第31章 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身侧有服务生推着高耸的花篮路过,突出的玫瑰尖刺渣了许可颂的后背一下,

她下意识“啊”了一声,高赫川眼疾手快,托着她的腰顺手一揽,稳稳地将人拉进怀里。

服务生立刻停下,满脸歉意地看着许可颂说:

“不好意思,花篮太高了,美女你没事吧?”

许可颂摇摇头:”没事的,”

“等一下,”

高赫川松开手,从那束花篮上面掐了一朵淡粉色的小玫瑰。

他将那朵小玫瑰别在许可颂的发间,颇为满意地欣赏了一番,浅笑着对服务生说:

“可以了,谢谢。”

他似乎总有办法应对这样的小意外,并且把这些意外变成令人难忘的记忆点。

许可颂面上佯装淡定,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被狠狠拨动了几下,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震颤。

“首席伴郎伴娘,请帮忙试一下灯光。”远处的司仪呼喊两人。

高赫川颇为绅士地把手臂递过来,许可颂借势挽上他的手臂。

两人穿过花廊,一步步走向神圣的殿堂,头顶的太阳快要把她照晕了。

眼神恍惚了一下,她仿佛从台下就座的人群中看到了明澈的脸。

许可颂摇摇头,将那个怪诞的想法清理出去,一定是被折磨太狠,有创伤应激障碍了。

两人矗立在高台之上,远远望着从门口赶来祝福的宾客,许可颂有种此生圆满的错觉。

老天一定是看她前段时间被折磨得太狠,故意赏她一个梦幻的婚礼来疗愈。

尽管只是短短的一段路,也足够温暖她很久了。

忽然听到高赫川在跟她说什么,许可颂猛地回神,问道:

“赫川哥,您刚才说什么?”

“不要用您,显得我们关系很疏远。”

高赫川声音含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许可颂忽然心里漫上一阵难过。

不好说自己是无业游民,感觉那样的自己辜负了他的期待。

横竖现场也没有人拆穿,她心一横:

“拜悦。”

高赫川眨眼想了想,挑眉说:

“是静港的那个拜悦集团吗?”

许可颂点头。

高赫川笑笑,颇为赞许地说,

“我知道,那是一个很好的公司,前段时间还在和我的俱乐部谈赞助。他们的CEO是一个很有运动情怀的人,之前在国外一起吃过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下次我去静港跟他约饭的时候会带上你。”

高赫川向来与人为善,力所能及之内总是会成全他们他人。

只可惜自己这次要辜负他的好意了。

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她便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都说了。

“赫川哥,谢谢你那天在医院里陪着我,即使过去这么多年,我依然很感激。”

高赫川错愕了一下,意识到她说的是许新年去世那天,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哂笑着说,

“应该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鼻头。

抬眼之时,满眼都是心酸与无奈:

“可可,我很心疼你,那么小居然要亲自签手术同意书。我也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熬夜练球,如果早点过去找许医生理疗,就不会错过许医生最佳抢救期。”

回忆父亲出事那天,她在医院里冻到发抖。

医院大厅里开着中央空调,医生护士们穿着薄薄的手术服在他身边来回穿梭,

她身上裹了几件厚厚的羽绒服,却还是瑟瑟发抖,仿佛那些冷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

她在那个医院的长椅上僵坐了十几个小时,意识混沌着,只知道有人陪着她,从天亮到天黑,直到第二天姑姑把她带回家。

临告别时,她看到高赫川满脸倦容,眼圈熬得发红。

“赫川哥,祝你在星辰杯上能拿个好名次。”

在她大悲大痛之时,也只能送出一段诚挚但无用的祝福了。

在那天分别之后,高赫川在星辰杯上一路披荆斩棘,一举拿得冠军,成为国内排名top1的网球运动员,

再往后,他辗转于欧洲的各大俱乐部,身价扶摇直上,再也不是她身边的小镇网球运动员赫川哥,

而是网球明星,国际赛事VIP球星,十几位高奢品牌的代言人高赫川。

“赫川哥,后来再有警察问过你当年的事情吗?”许可颂试探着问。

虽然现在高赫川已经非同往日,但她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高赫川摇头:“你还在追查?”

许可颂低头,没说话。

高赫川轻轻叹一口气,颇为爱惜的抚摸着他的头,暖声说:

“可可,听哥哥的话,让痛苦过去吧,去谈恋爱结婚生孩子,过属于你的生活。许医生那么豁达的人,不会希望他的宝贝女儿自苦的。”

许可颂不能同意他的说法,但能够理解他的苦心。

母亲是这么说的,姑姑也是这么说的,表姐也是这么说的。

“好的,赫川哥,我会的。”她努力挤出一丝甜美释然的笑。

灯光师调完光,高赫川被新郎叫走。

她孤独地立在那里,像个逃婚的新娘。

摄影师职业病犯了,给许可颂拍了几张单独的照片。

下一秒,却看到许可颂拎着裙摆,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老师您好,请问可以把刚才那几张照片发给我吗?”

摄影师愣了一下:

“什么照片?”

许可颂指了指台上:

“就是刚才试光时,您拍的那几张样片,可以发给我吗?付费也是可以的。”

摄影师找了找底片,尽管灯光不够完美,但这男才女貌站在那里,所有的不完美都可以被忽略。

“当然可以。我修好了给你。给我留个微信吧。”

许可颂跟摄影师把微信留好,摄影师还打趣他说:

“将来如果你结婚的话,也可以考虑我们哦。”

许可颂笑着颔首:“一定。”

婚礼选在即时进行,两个小花童姗姗来迟,在婚礼策划的引导下彩排。

许可颂登上别墅2楼的看台,向远处眺望海景。

秋日将至,路边的银杏叶黄了一大片,金灿灿的。

不知怎么,脑海中竟然想起拜悦那片银杏林。

才离开两天而已,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如果现在父亲还在就好了,一定能给她一个指引:

是要扎根在这片熟悉的土地,还是折身回去,重新投入洪流之中。

许可颂没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可颂,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许可颂心跳猛地崩了一下,顺势回头。

只见一步之外,站着一张熟悉的脸。

明澈。

他穿着一身得体裁剪的西装,跟伴郎服是同一个色系,但似乎面料比他们要好一些,衣服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珠光。

他伸手推了一下眼镜,目光中充斥着得意,像猎人玩弄刚捕到网中的猎物一般,语气也懒懒的:

“刚才不跟人说你是拜悦的员工么,骗人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