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王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没有理会赤尾蝎王的嘲讽,而是将神念再次探了出去,这一次更加仔细,一寸一寸地扫过破妄禅院的每一间禅房。

还是没有。

真玄不在,法远不在。

白龙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计划本来是完美的,佯攻护国寺,主攻栖云寺,自己则带着赤尾蝎王直取真如寺。

人族的高手被调去了栖云寺和护国寺,真如寺必定空虚。

他亲自出手,加上赤尾蝎王这个融丹后期的帮手,覆灭真如寺不过是举手之劳。

灭了真如寺,再去栖云寺那边收拾残局。

而栖云寺足足安排了六个融丹,在护国寺凡净不敢轻举妄动的情况下,六个融丹即便是打不过,但拖住应该没问题。

等他和赤尾蝎王腾出手来,胜算就大了。

可现在,真玄和法远不在。

白龙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人族猜到了他的计划?

不,不可能。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连自己手下的妖王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

那只孔雀妖传到人族的情报,虽说不是他故意泄露的,但也能称得上一句将计就计。

他早就察觉了那只鸟不对劲,对于这次的“猎人”行动格外上心。

英明神武的他怎么会被这“妖奸”骗过?

他要让人族以为他的目标是栖云寺,把人族的高手都调去岐州,然后自己来抄真如寺的老巢。

抄完真如寺再去栖云寺一网打尽。

可现在,真玄不在。

白龙王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恼怒。

“老龙,你到底打不打?”赤尾蝎王不耐烦了,“你要是怕了,我自己进去。一座没有融丹期的寺院,我半炷香就能解决。”

白龙王没有理会它。

他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打。不管真玄在哪里,真如寺就在那里。先毁了真如寺再说,这叫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他顿了顿,瞳孔中闪过冷光。

“而且,以我们俩的实力,就算真玄突然出现,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他再强,也不过是融丹期。

本王只要唤醒先祖血脉,就算是通幽初期,本王也有一战之力。

那真玄最好期待自己真的不在真如寺,否则只会成为咱俩的一盘菜。”

赤尾蝎王的复眼闪了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才像话。”

两股融丹期的气息同时释放出来。

白龙王的气息浑厚沉凝,带着龙族血脉特有的霸道与威严,如同泰山压顶,从山脊上铺天盖地地压向真如寺,每一缕都重若千钧。

而赤尾蝎王的气息则是阴冷狠毒。

真如寺中,正在做晚课的低阶弟子们忽然觉得不对劲。

先是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变得困难。

然后是心跳加速,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战鼓,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再然后是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坐都坐不稳。

如远勉强从蒲团上站起身来,他的面色还算平静,但心里并不平静。

他感觉到了那两股气息。一股在南边,浑厚霸道,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另一股也在南边,阴冷狠毒,像一条毒蛇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两个融丹期。

如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走出禅房,沿着青石甬道朝真如宝殿走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如军。

如军从后院的方向走过来,面色铁青,嘴唇紧抿。

“师兄,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如远的声音很平稳,“至少都是融丹期。”

如军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师父呢?法远师叔祖呢?”

“在。”如远的回答很干脆,“师父在破妄禅院修炼呢。”

如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两人快步朝真如宝殿走去。

真如宝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了小百号人。

法海站在最前面,看不出任何表情。

境修站在他身后,双手拢在袖中,

真武站在法海身边,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真圆站在真武旁边,双手垂在身侧,面色平静。

“所有弟子听令。”法海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蕴丹期以下的弟子,退入真如宝殿。蕴丹期及以上的,跟我留在这里。”

没有人动。

法海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听见吗?”

“师叔,”真武的声音很平稳,“我们听见了。但真如寺是大家的真如寺。妖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们不能躲在后面。”

法海看着他,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一起。”

南边的天际,两道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白龙王的身躯在暮色中格外醒目,银白色的鳞甲反射着最后一抹夕阳,像一条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巨兽。

赤尾蝎王跟在他身后,八条腿在虚空中快速移动,尾针高高翘起,针尖上凝聚着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法海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融丹期,真如寺就有好几个。

但白龙王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融丹期都要强。那种浑厚、那种霸道、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可一世,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融丹大圆满。

法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真武的面色也变了。

面对这种级别的高手,他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蕴丹期对融丹大圆满,差距太大了,大到连拼命都显得可笑。

真圆捻佛珠的手停了。

他的面色还算平静,但他的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没有退。

法海走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朝南边的天际行了一礼。

“真如寺法海,恭迎两位施主。不知两位施主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白龙王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从法海身上扫过,又扫过真武、真圆、境修,然后收回了目光。

一群蕴丹期,在他眼里跟蚂蚁没有区别。

“老龙,你跟这些蝼蚁废什么话?”赤尾蝎王的声音从白龙王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杀意,“直接碾过去就是了。”

白龙王的尾巴抬了起来。

他要一尾巴把这群人扫平,然后进去把整座寺院拆了。

就在他的尾巴要落下的那一瞬间,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山门前。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