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又看了眼那张醒目的告示。
他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道,“药王前辈自己就是当世神医,人称阎王敌。”
“连他自己都治不好的病,你们这样到处贴告示找医生,岂不是白费力气?”
“这世上,难道还有比药王自己更了解他病情、医术更高明的人?”
店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苦涩,叹了口气,低声道,“您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家里不少人也这么劝过小姐。”
“可是我们小姐她,不肯死心啊!”
提到小姐,他语气里充满了尊敬和一丝心疼,“小姐说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爷爷治不好,不代表天下就没人能治。”
“她相信民间卧虎藏龙,一定有真正的奇人异士。”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试试。”
“所以她才顶着压力,让全国所有药尘居都贴上这告示。”
“哪怕……哪怕会被有些人看笑话,有损姚家和药王老爷子的名声,她也顾不上了。”
“她只想爷爷能好起来……”
萧遥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为了救亲人,能做到这一步,这份心意确实难得。
他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姚家小姐,倒是生出了一点好感。
这年头,这么纯粹执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不过,好感归好感,他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萧遥摇了摇头,语气还是很平淡,“姚小姐的孝心,令人佩服。”
“不过,抱歉了,我最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实在抽不开身。”
“再说,医道博大精深,我也只是懂点皮毛而已,可不敢说能治好连药王都束手无策的怪病。”
“店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他不再多话,对店长点了点头,便发动了车子。
奥迪RS6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路边,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中年店长站在门口,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好半天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无奈。
他摇摇头,转身回了店里。
虽然被拒绝了。
但那位神秘的年轻客人,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就在店长刚踏进店门,还没来得及走回柜台时。
忽然。
后堂通往内院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一道纤细的曼妙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古式长裙,裙摆轻轻曳地。
她身段高挑纤细,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松松挽着,几缕发丝柔顺地垂在脸颊旁。
她的长相是那种江南山水似的清丽温婉,眉毛细长如远山,眼睛像含着秋水,清澈明亮,皮肤白得跟玉似的,在灯光下好像会微微发光。
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沉静得像潭深水,端庄又优雅,好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带着点不沾烟火气的清冷。
只是,这位古风气质的清丽女孩,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忧愁和疲惫。
让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她一出现,店里原本还有的一点细碎声响立刻消失了。
连那两个正在忙活的学徒都不自觉地放轻了手脚,大气不敢出,低着头不敢乱看。
店长更是立刻停下脚步,赶紧低下头,恭敬地叫了声。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上个季度的账我马上对完,一会儿就请您过目。”
这位绿裙女子,就是姚家现在的家主,药王姚济世嫡亲的孙女,姚曦。
也是眼下老爷子病重、家族里暗流涌动的时候,独自撑着她们这一支的顶梁柱。
姚曦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像山泉水一样清润好听,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藏着一丝沙哑和焦急。
“张叔,账不急的。”
“我是想问问,最近东海这几家店,有没有人对那张告示表现出点兴趣?”
“哪怕只是来问一声的,也算。”
她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眼里的忧愁浓得化不开。
“张叔,你知道的,爷爷他……这几天,脸色越来越差了,清醒的时候也少了。”
“王神医昨天来看过,私下跟我说……恐怕,熬不过三个月了……”
她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却使劲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被称为张叔的中年店长心中一沉,涌起一阵酸楚。
他是姚家的老人了,看着姚曦从小长大的。
这位小姐,命苦啊。
自幼父母早亡,是药王老爷子一手带大,悉心教导,既是爷爷,又当爹娘。
老爷子不仅是她的至亲,更是她在危机四伏的姚家最大的依靠。
如今老爷子病重,二房、三房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兄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觊觎家主之位和姚家庞大的产业。
姚曦一个年轻女子,既要忧心爷爷的病情,四处寻医问药,又要应对家族内部的明枪暗箭。
其中的艰辛和压力,外人难以想象。
她几乎每日都会亲自到姚家在不同城市的产业巡视。
一方面处理事务。
更重要的,就是期盼能遇到那张悬赏告示引来的一线生机。
可是……张叔心中叹息。
告示贴出已有半月有余,前来问询的倒是不少。
可要么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
要么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半吊子。
真正有本事、敢说试一试的,一个都没有。
毕竟,连药王本人都束手无策的病症,谁又敢夸下海口?
看到张叔脸上露出的为难和愧疚之色。
姚曦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但她依旧强撑着,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张叔,有任何线索,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请不要放过。”
“为了爷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