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投影?深渊造物?
还是哪个侥幸没死透的人?”林渊紧盯着她的眼睛。
尤菲米娅轻轻歪了一下脑袋,脸上的狂热停了半秒。
随后,她弯起嘴角。
“林渊大人……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您会留在这里,只留在我身边。”
“你的目的,就是把我关在这个铁壳子里。”林渊扯动苍白的嘴唇,发出一声冷笑。
“不,不是关。”尤菲米娅纠正,目光近乎虔诚,
“是保护!!外面的世界太脏了!!
那些人会弄脏您的,我只是想替您清理干净!”
她将银色高脚杯递到林渊唇边。
杯沿贴紧林渊紧闭的嘴唇。
猩红液体里升腾起暗红色雾气,带着甜腻的腐朽气息。
“主任……喝下它吧。”尤菲米娅声音低沉,透着诱惑与不可抗拒的偏执,
“喝下它,您的虫子就会安静,您就不会再痛了。”
林渊抿紧双唇。
黑眸冷垂,扫过那杯沸腾的红色液体。
“果果。”林渊在脑海里呼叫。
“别碰!那东西里面的因果线缠得跟死结一样!
喝下去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
果果在意识海里疯狂摇晃警告牌。
尤菲米娅见林渊没有动作,并没有表露怒意,只是将杯子贴得更紧。
空出的左手沿着林渊的手背慢慢向上攀爬,指尖滑过风衣衣袖,最终停留在他渗出冷汗的下颌。
拇指用力,试图迫使他张开嘴。
“只要您喝下它,我就会告诉您答案。”她红宝石般的眼眸在幽暗光线中闪烁,
“关于我是谁。关于,我们过去的事情。”
林渊的视线从酒杯移回尤菲米娅的脸上。
心跳。
齿轮。
虫子。
三者的共鸣在这一刻攀升到顶点。
他右手按住地面,支撑着身体,掌心沾满冰冷的积水和青苔。
“过去的事情?”林渊反问。
“是的。”尤菲米娅点头,眼神迷离,
“那些已经被您遗忘的,故事……”
林渊冷眼看着她。
她想斩断现在的因果,却用过去的因果来做筹码。
真是一把矛盾的锁。
“你费尽心机,把地点定在十三号废弃区。
弄出这么一个隔绝神阶的壳子。甚至切断我的视觉和听觉。”
林渊的呼吸很慢,声音因为疼痛带着粗重的颗粒感:“其实你也很害怕。”
尤菲米娅捏在林渊下颌的手指停住了。
“你在害怕什么?”林渊勾起嘴角,“害怕苏清雪把你冻碎?还是害怕艾莉丝把你撕成碎片?”
“闭嘴!”尤菲米娅眼中的迷醉瞬间消散,转为扭曲的怨毒。
握着高脚杯的手指骨节突起。
“她们不配提您的名字!她们根本不了解您!
她们只会在您身上索取!
那个拿您当祭品的精灵,那个占有欲作祟的冰块女人!
她们凭什么站在您身边!”
她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黑色蕾丝洋装跟着剧烈晃动。
林渊静静看着她的失控。
目的达到。
第一卡槽【贵族·白手套】的绝对冷静正在生效。
哪怕肉体承受极限痛苦,他也知道如何激怒疯子,打断对方的节奏。
“你不敢在外面动手。”林渊用低沉的声音继续刺激,
“你怕在她们面前露怯。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主任,却只能躲在下水道一样的废墟里,靠一条虫子要挟我。”
“我没有要挟您!”尤菲米娅大声反驳,眼眶发红。
杯子里的红色液体剧烈晃动,险些溅出杯沿。
她突然收回手,将杯子端回胸前,深呼吸。
“呼……呼……”
几秒钟后。
尤菲米娅脸上的怨毒重新被那种甜腻的病态取代。
她强行找回了自己的逻辑。
“主任又在惩罚我了。”她轻轻笑着,带着几分受虐般的满足,
“您总是知道刀子往哪里扎最疼。
您说得对,我不该生气。这些是多余的情绪。”
她再次将杯子递了过来。
“不过没关系。”尤菲米娅低声呢喃,
“等您喝下它,一切羁绊都会断掉。
您就不会再说出那种伤心的话了。”
林渊盯着杯沿。
剧痛在胸腔里一轮轮冲刷。
因果之蛆的啃食让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杂鱼宿主,别硬撑了!”果果在意识海里飘到他眼前,
“再拖下去精神域就要被虫子咬穿了!
直接读档!现在拔刀捅死她,同归于尽也行!”
“不行。”林渊拒绝。
“为什么!”
“信息不够。”林渊的思绪在极端痛苦下保持着清醒的思考,
“现在读档,明晚的局面不会变。
钟楼依然在这里,她依然拿着解除虫子的线索,死局依然是死局。”
必须撬出关键线索。
那个高脚杯里的液体,是陷阱,也是钥匙。
林渊伸出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银色高脚杯的杯柄。
尤菲米娅眼睛睁大。
红宝石般的瞳孔里,全是狂热和期待。
林渊没有犹豫。
他将杯沿抵在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粘稠的猩红液体滑过喉管。
没有温度。
没有味道。
只有一种诡异的、像是溺水般的窒息感从食道深处涌上来。
"杂鱼宿主!!!"果果在意识海里发出撕裂般的尖叫,"你疯了!!!"
林渊无视她。
手背上残留的暗红印记开始沿着血管向小臂蔓延,像一条条活的藤蔓在皮肤下蠕动。
胸口的因果之蛆……停了。
搏动骤止。
那种跟随齿轮共振的撕裂剧痛,像潮水般退去。
不是消失。
是被什么东西暂时压住了。
林渊将空杯随手丢在地上,银器撞击石板,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抬起头,黑眸平静得如死水一样。
"我喝了。"
声音沙哑,语调冰冷。
"现在,说!"
尤菲米娅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捂住嘴唇,肩膀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极致的、近乎癫狂的喜悦。
泪水从红瞳里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您喝了……您真的喝了……"她的声音碎成了气音,
"主任……您果然……果然还是选择了我……"
"少废话。"林渊的声音像刀刃划过冰面,
"虫子,怎么解。我们过去,是什么关系。从头说。"
尤菲米娅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红瞳里的疯狂缓缓沉淀为某种深邃的、近乎庄严的表情。
她张开嘴唇。
"我们……曾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