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阿奴将洗脚水端了进来。

“世子,洗脚了。”

来到跟前,将娄玄毅的鞋脱了下来。

又脱掉了鞋袜,将脚丫子摁到了盆里。

一下接着一下的洗了起来。

“……”娄玄毅。

指不定又在算计着什么?

以往打完水,脱完鞋就不管他了。

今儿个竟然还主动的帮他洗起了脚。

看来这又是有事要说了。

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就那么由着她给自己洗脚丫子。

阿奴一边洗着脚,一边偷瞄着娄玄毅。

“……”

世子咋不问她呢?

以往给他洗脚都要问问有啥事儿的。

这都洗了这么半天了,也一句话都不说。

这是没注意到吗?

又仔细的搓洗了起来,又是抠脚趾头,又是搓脚掌的。

把娄玄毅逗的都要憋不住了。

“……”

看你还能挺到什么时候。

洗完了脚,又用巾子擦干,阿奴又把寑衣拿了过来。

“世子,我帮你换衣服吧!”

“嗯。”娄玄毅展开手臂。

还像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似的。

阿奴一边帮他解腰带,一边盯着他。

“……”

世子今儿个咋回事儿呢?就没看出来她有话要说!

将外衣脱掉,露出了那身精壮的腱子肉。

娄玄毅还故意挺了挺后背,生怕阿奴看不到他的强壮似的。

但阿奴就像没看到一样,主要是心里有事儿。

脑子里都在盘算着那些话。

见世子换好了衣服,就要去脱他的裤子。

结果手还没有碰到,就被娄玄毅给拦住了。

“裤子就不用换了!”

“咋不用……”阿奴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

“啊,对,我忘了你晚上睡觉不穿衣服了。”

伸手就要把娄玄毅刚穿上的寝衣脱下来,又被他拦住了。

“你才不穿衣服呢!”

不就那一次吗?

“是,穿衣服。”阿奴赶忙点头。

世子这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你就回去吧!”

娄玄毅正定要装模作样的躺下,就被阿奴给拦住了。

“世子,这几日您累坏了吧?我给您捏捏背,放松一下。”

“不用,我困了,想睡觉。”

娄玄毅正要推开她,阿奴就跟狗皮膏药似的又凑了过来。

“咋不用呢,捏完了睡觉可得劲儿了。”

直接推开了他的手,给他捏起了肩膀。

这话该咋跟世子说呢!

由于心里有事,捏的力度就小了些。

柔软无骨的小手在身上来回的摸索,娄玄毅实在是忍不了了。

“有话就说。”

摸的他浑身都不舒服了。

“啊?没有啊!”

“没有就给我出去!”娄玄毅正要拉过被子躺下。

就被阿奴又给拦住了。

“有,有有有,世子,我真有话想说。”

“赶紧说!”

就猜到她有话要说。

“世子,我想问你个事儿。”

“说!”

“那个玉翠是必须得砍头吗?”

“嗯,这还用问吗?”

“我懂,可那个玉翠也太可怜了。

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啥别的招,能不能不砍玉翠的脑袋呀!”

虽然她杀人有错,可那不也是被逼的吗!

若换成自己的话,她也会那么干的。

就想着问问世子,看能有没有别的招,能保住她这条命。

“没有,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玉翠是一定要被砍头的。”

“可她也太可怜了,唯一的姐姐被杀了,她还要被砍头。”

阿奴眼圈红了,左一把右一把的抹起了眼泪。

玉翠跟自己的年龄一样大,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如今还要被砍头,想想真是太可怜了!

老天爷咋这么狠心呢,就不能给她条活路吗?

“你以为她活着就会高兴吗?”

女子生存本就难,更何况那个玉翠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即便活下来,怕是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那也比死了强啊!”

阿奴吸了吸鼻子,好死不如赖活着。

咋的不比砍脑袋强呢。

“跟你又没关系,你哭什么?”

搞得好像是她亲人似的。

“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要不是逼到一定份上。

谁愿意杀人呢,世子,你能不能想想招,留她一条活命呗!”

阿奴瘪着嘴,扯着娄玄毅的袖子。

世子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好招的。

瞧着她哭的眼睛通红的,娄玄毅叹了口气。

“那我明日就判她终身监禁,也不流放宁古塔,若是有幸能遇到大赦天下。

那她就能有自由的一日了。”

虽说玉翠杀人情节恶劣,但有许娘子杀人在前。

且对她已经动了杀心,玉翠反杀她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终身监禁!行,世子,我就晓得你一定有招的!”

就晓得世子厉害,一定能想到好办法。

终身监禁就终身监禁吧,最起码还活着。

次日,娄玄毅下了早朝之后。

听说另一处福香斋铺子的管事来了,便召集众人升堂。

“堂下是何人?”

“回大人,草民是东福巷福祥斋管事,小的叫赵福。”

“嗯,那你是福香斋的东家吗?”

“回大人,草民只是个管事,不是东家。”

“那为何那铺子的房契主人是你呢?”

“回大人,我们东家并非是大朔朝人,无法购买土地。

这所有福祥斋的铺子,都是用我们各个管事的名义买的。”

“那你们东家现在在哪里?”

“听说我们东家的生意很多,我们也很少见到他。

每月都有固定的人过来查账收账的。”

“那你可认识许娘子。”

“有过几面之缘。”

“那你对她了解多少?”

“草民只知晓她是东家救过的一个孤女,后来就安排在了京城做事。

至于其他的,草民一概不知。”

“嗯,你先下去吧!”娄玄毅往后靠了靠。

看来那个幕后主使真的是许娘子了。

“玉翠,你杀害许娘子,虽情节恶劣,但也情有可原。

本官判你终身监禁,你可有何异议?”

“没有。”玉翠摇了摇头。

自从杀了许娘子那一刻,她就没指望着活了。

如今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嗯。”娄玄毅又看向了其他的姑娘。

“本官已查明你们与此案无关,你们可以回家了。”

“谢大人!”姑娘们欢喜的磕头。

她们的命保住了!

“退堂!”娄玄毅站起身,回了后堂。

阿奴跟吃了蜜糖似的,喜滋滋的跟在后头。

听着后面的傻笑声,娄玄毅停下了脚步。

阿奴直接撞到了他的怀里。

“哎呀!”龇牙咧嘴的捂着脑门子。

“大人,你咋还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