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天下？

声音响起，苏映雪、小青下意识的看向酒馆方向。

一个穿着邋遢的灰发老乞丐，正倚着墙壁、躺坐在酒馆的窗口外，脸颊上满是不正常的酒红，手里提着一个足有圆凳大小的黄色酒葫芦。

他眼眸似眯似开，神态懒散惺忪，笑吟吟的瞧着李三更、苏映雪、小青这一行三人。

“前辈是在跟我们说话？”苏映雪开口问道，声音十分清和。

老乞丐笑眯眯的道：“你男人很不一般。”

苏映雪心中一动，看了眼仍在怔怔望向朝歌城上空方向的李三更，随后再次看向老乞丐，温声求教道：“您看出了什么？”

“你应该问…你男人看出了什么。”老乞丐悠悠说道。

苏映雪瞥了眼李三更。

李三更回过神，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也笑吟吟的盯着李三更。

两人目光汇聚。

原本躺坐在窗下墙边、神态懒散随意的老乞丐，瞬间坐直了身子，眼里闪动着一抹惊疑。

“老先生待在这边多久了？”李三更主动开口问道。

老乞丐提起酒葫芦饮了口酒水，脸上重新浮现一抹笑容，“老朽三十多岁的时候，就来过一趟，往后每隔几年，都会来一趟看看，最近在这边已经有两三个月了。”

“可曾进过朝歌城？”李三更问道。

老乞丐笑了笑，似自嘲又似无奈的道：“老朽这种肮脏邋遢之人，哪配进朝歌城？

还没到朝歌城大门前，就让人撵出来了。”

李三更若有所思，又问道：“最近可曾听闻朝歌城有所异动？”

“你指的是？”老乞丐盯着李三更。

李三更说道：“我听说有位神秘的剑客曾持剑前往朝歌城，很好奇他有没有造成什么异动…”

神秘的剑客？

老乞丐微微眯眼，轻笑道：“老朽没见到剑客，倒是见到了一道很有趣的剑。”

很有趣的剑？

李三更眉梢轻挑，“仅是有趣？”

老乞丐微笑道：“那一剑，强归强，但剑锋一般的很，你口中的剑客，多半不是真正的剑客，他只是实力比较强，境界比较高，在剑道上的造诣，跟他的实力、境界相比，只能算是一般。”

“您这样说，看来那一剑没泛起什么浪花…”李三更轻语。

“不…”老乞丐摇头，“你错了。”

“哦？”李三更淡淡看向老乞丐。

一旁的苏映雪、小青，俱是屏着呼吸，倾听着这两人的对话，都隐隐感觉，无论是李三更，还是这老乞丐，所言皆是话中有话。

老乞丐轻声道：“那一剑，闪耀夜空，朝歌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那一剑。”

李三更道：“但却并没有对朝歌城造成任何的影响。”

“你又说错了，那一剑，影响深远。”老乞丐盯着李三更，微笑道，“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有一位至强者，即将登临朝歌城。”

“至强者？”李三更轻笑道，“您认为，他配吗？”

老乞丐又饮了口酒水，一时不语。

李三更继续说道：“老先生刚刚说，我在看天下？”

老乞丐轻笑道：“难道不是？”

“何为天下？”李三更轻声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天下，是一切；对于我辈修士来说，天下是一座牢笼。

我们常说，鸟儿有翅膀，可以在天上飞；人族没有翅膀，只能靠双足在地上走。

地上即天下。

因为这个缘故，我们的眼界常常被困在天下，却不知作为修士，我们已经拥有了腾飞向天的翅膀。

我看的，不是天下，而是一座牢笼。

一座你不敢踏进的牢笼。”

老乞丐微微眯眼，冷笑道：“怎么？你敢踏进？”

“谁知道呢？”李三更耸了耸肩，牵着马儿继续向前，略显缥缈的声音传到老乞丐耳畔，“这里距离牢笼还很远。”

还很远？

老乞丐惊疑不定的盯着李三更的修长背影，一时之间无法确定，这男人是不知天高地厚，正在大放厥词；还是说…真的认为，这里距离那座牢笼还很远？

当实力、境界到达一定层次后，可以‘看到’朝歌城的恐怖；在这个层次范围里，实力越弱，越不敢靠近朝歌城，多是只敢待在距离朝歌城稍远一些的地方。

比如此地，距离朝歌城三十里。

在这个层次范围里，实力越强，靠近朝歌城的距离便可越近。

“那一剑的真正主人…难道就是他？”老乞丐无法淡定。

实在是…刚刚那人，太过年轻，且眼神清澈，浑身朝气勃勃，是真正的年轻人，而非一些老家伙装嫩。

年轻，意味着修行岁月短。

无论是功力，还是境界，通常都是需要岁月来积累的。

“错觉吧…”老乞丐轻语，脑海却止不住的浮现刚刚那男人的身影。

.

来到一家客栈。

三人办理了入住，苏映雪、小青一间房，李三更住在两女隔壁。

晚饭时，三人一同待在李三更的房间里。

“酒馆外的那位老前辈…很强吧？”苏映雪忍不住问道。

“这要看你对强是怎么定义的。”李三更边吃边说道，“跟这清河镇的其它人相比，他确实是最强的。”

苏映雪不动声色的问道：“那要是…跟朝歌城里的人比呢？”

李三更轻笑道：“他自己说了…他不敢进朝歌城。”

“他不敢进，肯定不是害怕某人。”苏映雪猜测道，“他应该是担心那座传说中的四象神阵。”

“哦？你知道四象神阵？”李三更故作好奇。

说话间，他嘴没停过，一旁的小青不断给他盛着灵米饭。

苏映雪眼里闪过一抹回忆，轻声道：“当初，我和爹爹初次踏入朝歌城时，在朝歌城外，爹爹曾经驻足许久，进城前曾经感慨一句：一入朝歌，身不由己。

后来，我听一位前辈说，朝歌城有座四象神阵，普通百姓进入当中，无病无灾，没有任何影响；真正的强者进入当中，会有一种束缚感。”

“你爹爹…是直到朝歌城外，方才驻足？”李三更抬眼，看着苏映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