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是我对不起她

孟韫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妈,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解释。”

沈清璘用很陌生的目光看着她,良久开口:“你说,我听着。”

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整个人仍然摇晃了一下。

孟韫见状连忙起身去扶她。

沈清璘伸手制止:“你说吧。”

孟韫稳了稳情绪,擦了把眼泪:“刚怀孕的时候,我以为忱洲不喜欢孩子。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但是有一天我感受到他在我肚子里动了一下。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那一刻我打算义无反顾留下这个孩子。”

说到这里,孟韫的声音几近哽咽:“有一天夜里,我忽然大出血了。

是心妍和盛隽宴把我送到医院。

事出突然,医院要求写下丈夫的名字。

所以就留了盛隽宴的名字。”

孟韫抬头:“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真的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影响。”

沈清璘气虚,粗重地喘息了一下:“不管忱洲喜不喜欢孩子。

你身为妻子第一时间不是应该先告诉他吗?

再不济你跟我说也好。

为什么要去英国?

盛家兄妹又为什么在?”

孟韫一怔。

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当时自己是因为床照事件被送去英国。

可是显然沈清璘显然不知道实情。

她已经对流产的事颇有怨怼,如果再知道床照事件……

孟韫顿时头皮发麻。

她不敢冒这个险。

见她一直不说话,沈清璘冷笑:“解释不了了?”

“是我送她去英国的。”

门口突然传来贺忱洲的声音。

沈清璘单手支着头,看着风尘仆仆的儿子。

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复又收回目光。

看到孟韫站在满地的纸张中央,贺忱洲的心一紧。

阔步走到她身边,对着沈清璘:“妈,当时我和韫儿闹别扭。

一气之下把她送去了英国。

她也是去了英国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的。

阴差阳错孩子没了。”

他默默握紧孟韫的手:“这事怨我,只顾着意气用事。

忽略了她。”

沈清璘缓缓抬头,认真地打量贺忱洲。

半晌,她挥了挥手:“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说什么。

但是这件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拂面的影响。

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说原本十拿九稳的督长之位。

几乎与你无缘。”

孟韫骤然看向贺忱洲。

而他却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

没有丝毫的异常。

掌心的触感,明明是温热的,孟韫却觉得刺得她四肢冰冷。

“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了。”

贺忱洲的太阳穴青筋凸起,情绪极致隐忍:“我要什么,我会自己去争取。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沈清璘笑出声,继而一脸严肃:“你虽然聪明,但是跟你的刻苦是分不开的。

别的孩子八点到了才上车,你每天七点就到学校。

工作以来,你熬了多少夜只有你知道。

你明知道娶孟韫对你的仕途不会有任何帮助,可是你还是义无反顾选择娶她。

你答应过不会让我失望,不会辜负贺家的期望的。”

贺忱洲的脸色渐渐地暗下去:“您身体要紧,情绪不要激动。”

“我没办法不激动!”

沈清璘骤然拔高音量:“可是现在外面的新闻传得铺天盖地,说孟韫跟其他男的在国外打胎,你知不知道别人背地里会怎么议论你议论贺家!”

她赫然指着孟韫:“我疼你,护你!是希望你跟忱洲好好的。

而不是这样害他!

一旦他跟督长之位失之交臂,我就是贺家的罪人!”

孟韫被训斥地僵在原地。

任何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贺忱洲喉咙抑制不住滚动了一下,沉沉开口:“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处理。

但是请您不要再责怪孟韫了。

孩子没了,她也不想的。

我知道后更是愧疚不已。

事已至此,您就不要再在我们夫妻心口撒盐了。

当我求您了。”

这还是贺忱洲第一次说出“求”的话。

沈清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孟韫。

噙动了嘴唇,终究忍住了:“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贺忱洲对孟韫说:“先去车里等我,我聊完了就去找你。”

孟韫抑制着情绪,乖顺地跟着季廷出去。

刚走出门口,眼泪边汹涌而落。

她用手不住地擦拭,却怎么也擦拭不住。

看着孟韫的背影,以及她的手不断往前。

贺忱洲猜到她一定是在哭。

心口被揪起。

隐隐发胀发疼。

沈清璘踩在一地的白纸上:“我也心疼孟韫这孩子。

所以这些年我从未亏待过她。

但是你是我儿子,事情涉及到了你的前途和名誉。

我身为母亲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贺忱洲不动声色:“您说把她当女儿一样,结果遇到事情立马舍弃。”

沈清璘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而你在我肚子里呆了十个月。

你自然排第一。

这话哪怕是当着孟韫的面,我也问心无愧。”

贺忱洲点头:“您说得对。

我只一句,您顾好身体。

我们的事,我会处理。”

沈清璘瞥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贺忱洲一顿,随即扯了扯嘴角:“太多了,您是指哪一件?”

亦真亦假的态度,叫人捉摸不透。

有时候,连沈清璘都捉摸不透这个儿子的心思。

她叹了口气:“流产的事或许可以解决。

但是孟韫不能生育了。

这总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贺忱洲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

一言不发。

沈清璘语气幽幽:“我再大度再爱护孟韫。

可你是贺家的继承人,难道你打算不生孩子后继无人吗?”

贺忱洲感觉喉咙堵的发慌,掏出一支烟。

看了看沈清璘:“您不介意吧?”

他划开打火机,咬着烟凑近火苗。

深吸一口:“这事到我这里就行。

您不要在孟韫面前提起。

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她。”

说到后面,声音竟隐隐有些颤抖。

沈清璘走近他,晓之以情:“好,我可以不说。

但是你也听我一句劝。

你姓贺,再能干再任性也不能破了天。

给孟韫一笔钱,把她安顿好。

你们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