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小葡萄这段话说完,钱春花等人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种民间邪术,她们小时候也听家里老人说起过,但真正现实中遇到,这还是头一回。

葡萄治好了小武的病,这事大院里早就传开了。

她们只知道小家伙治好了小武的病,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治好的,也不知道小武究竟得的什么病。

现在听葡萄这么一说,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钱春花转头看着张淑芬,怒骂道:“老虎都舍不得吃自己孩子呢!你这老不死的,竟然害自己亲外孙!”

“你以前隔三差五来大院找巧兰,不是要钱就是要票,走的时候连吃带拿不说,还要用各种恶毒的话骂巧兰,你以为俺们不知道吗?俺们只是不想让巧兰难做人,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

“你倒好,居然狠毒到要害亲外孙的命,一次不成,还想害周政委全家!你……你……

钱春花边骂边四处看。

最后气不过去,冲进茅房里,用粪瓢舀了一瓢粪水,直接往张淑芬身上泼,边泼边骂:“你这老毒妇,短命鬼!吊死鬼!惨死鬼!吃屎吧你!!”

张淑芬被粪水泼了一脸,一股屎臭味和咸酸味铺面而来,熏得她‘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钱春花也不嫌恶心,又冲进茅厕里舀了一瓢粪水,义愤填膺道:“老娘忍你很久了!今天俺就替巧兰和周政委,好好教训教训你这毒妇!”

刘巧兰站在原地,眼看着钱春花往张淑芬嘴里灌粪水,红着眼睛,纠结的扣着手指。

小葡萄看出她此刻的挣扎和为难,乖巧上前,扯了扯她衣袖:“现在人证物证窝们都有了,二伯母想肿么处置她?葡萄都听泥的。”

刘巧兰抿着唇,垂下眼眸,半晌没有说话。

可深深嵌进手背的指甲,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周政委看着她,长叹一口气。

“老二媳妇。”他语气凝重:“葡萄说得对,小武是你儿子,害他的又是你妈,这事该怎么处置,我们听你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面色严肃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心软,不忍心跟你妈计较,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公公的不讲人情了。”

“小武是建军唯一的儿子,我这个当爷爷的,舍不得看他受委屈!你今天要是选择包庇你妈,那你就跟她回刘家,小武我和你婆婆会好好照顾着,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以后周家和刘家就此断绝关系,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也不要往来了!”

周政委这话一出,刘巧兰纤细的身子颤了颤。

她红着眼睛,缓缓抬头看向周政委。

周政委狠了心偏过头去,不去看她。

他这个儿媳妇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一直被娘家人拿捏。

这两年,她妈时不时就要来军区大院找她,说是来看外孙,实则是来跟她要钱要票。

不是说她孙子病了,就是说家里穷的揭不开锅,需要粮票肉票补贴家用。

老二媳妇每次都是二话不说,把自己省吃俭用的钱和粮票拿出来给她妈。

张淑芬压根就不爱这个女儿,全家都把她当血包吸。

他看在眼里,也委婉的提醒过。

可那毕竟是老二媳妇的亲妈。

她狠不下心来拒绝,他这个当公公的,说再多也没用!

也好,今天索性就借着这件事,把两家的关系断干净了!

她要是愿意回刘家,他绝不拦着!

她要是能狠心和娘家断绝关系,那他以后,就把她当亲闺女养!

如果她以后想再嫁人,他就让她以周家女儿的身份,送她出嫁!

刘巧兰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收回视线,擦了擦眼泪。

半晌,终于缓缓抬脚,朝张淑芬走去。

钱春花等人见她上前,默契起身,退到一旁。

张淑芬被喂了一嘴的粪,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见刘巧兰上前,立马哭着叫她:“巧兰啊……妈不想活了……”

“她们合起伙来欺负妈,你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啊!”

“妈活着没啥意思了!你干脆给妈一瓶敌敌畏,让妈死了算了!”

她以为刘巧兰会想以前那样,哭着求她,让她不要难过,再答应她所有要求。

但这一次,刘巧兰没有回应。

她咬着唇,沉默的跪了下去。

随后,默默朝张淑芬磕了三个响头。

小葡萄看着这一幕,激动的抓紧斜跨在身上的奶瓶。

二伯母这系要磕头断亲啦!

太好噜!

二伯母面相很好,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她眉毛寡淡,代表幼年过的苦,吃了不少苦头。

但她鼻子长得好,鼻头圆润有肉,到了中年时期就会过上好日子。

且地阁方圆,代表晚年有福。

只要和她这个坏妈妈断了亲,远离那一家子吸血的奇葩家人,二伯母未来的日子就会顺顺利利,无忧无虑啦!

张淑芬见刘巧兰朝自己磕头,顿时愣住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涌起。

她挣扎着坐起来,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巧兰,你……你这是干什么?”

刘巧兰磕完第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来时,额角已经肿了起来。

她红着眼睛,直视着张淑芬的眼睛,颤声道:“妈……”

这一开口,积压在心中多年的委屈,就一股脑涌了上来。

泪水再也止不住,刷刷落下。

她咬着唇,努力克制哭声,深吸一口气:“妈,以前您总是不愿意听我好好说,今天,我就借着这个机会,跟您说说我的心里话。”

张淑芬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终于慌了起来。

她扯着嗓门大叫:“你别叫我妈!你这个不孝女,看着你妈被人欺负也不搭把手,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说完,踉跄着爬起来,就要往外面走:“时间不早了,旺青还在家等着我去给他煎药呢,我先回去了!”

“妈!”刘巧兰跪着转身,哭着朝她背影大叫了一声。

张淑芬背影猛地一颤,这一次,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