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恭喜你,你发明了活字印刷术!

周掌柜看着库房里堆得整整齐齐的书,心里纳闷。

东家到底哪来这么多书?

进货渠道好像从来没断过。

他问过姜浩然,姜浩然只是嘿嘿一笑,说:“您甭管,反正有书卖就行。”周掌柜也不好再问。

文汇堂那边,周文渊每天听着伙计汇报,心情越来越好。

“掌柜的,今天又买了几十本。”

“掌柜的,新华书店的库存好像不多了,柜台后面的书越来越少。”

“掌柜的,听说他们库房都快空了。”

周文渊哈哈大笑,背着手在屋里转圈:“好!好!太好了!林砚秋啊林砚秋,你也有今天!”他拿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了,也不在意,一口灌下去。

“继续!多派人去!把他们的库存全买光!”

伙计犹豫了一下,道:“掌柜的,咱们从总店调来的银子,已经花了不少了……”

周文渊瞪他一眼:“花就花了!等新华书店倒闭了,拿到双木先生的话本,还怕赚不回来?”

伙计不敢多说,低头出去了。

这天傍晚,姜浩然在后院忙活。

他把刻好的木板一块块码好,又拿起一块新刻的版,对着光看了看。

忽然,他停下来,若有所思。

“砚秋,你说咱们这一块板只能印同一种书,要是印别的书,还得重新刻版,是不是有些麻烦?”

他扭头问正在一旁整理纸张的林砚秋。

林砚秋放下手里的纸,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姜浩然挠挠头,道:“你说,咱们要是把这些字单独扣下来,一个字刻一个,然后自由组合排列,是不是就不用重新雕版了?那岂不是所有书都能印?”

林砚秋听完,愣了足足三息,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姜浩然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

林砚秋摇头,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是不对,是太对了!姜兄,恭喜你,你发明了活字印刷术。”

姜浩然一愣:“活字印刷术?你还别说,这名字顺耳。”

林砚秋笑道:“何止是顺耳,简直是如雷贯耳。要是真成了,这可是青史留名的好事!”

姜浩然眼睛一亮,随即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厉害?”

林砚秋点头:“就是这么厉害。你想想,雕版印刷已经够惊人了,但每印一本书就要刻一套版,费时费力。

要是能把字拆开,自由组合,想印什么书就排什么版,那得省多少功夫?天下的书,想印多少印多少,成本还能往下降。到那时候,还怕有人读不起书?”

姜浩然听得心潮澎湃,撸起袖子道:“行!那等忙完这段,咱们一起研究?”

林砚秋也答应下来:“成啊,到时候咱们一起青史留名。”

姜浩然嘴都咧到了耳根,嘿嘿笑了半天,忽然又挠挠头,道:“青史留名我不敢想,能帮到你就行。”

林砚秋看着他,心里一暖。

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还是挺重情谊的。

他拍拍姜浩然的肩膀,笑道:“行了,别煽情了。先把眼前的事忙完,文汇堂那边还等着咱们看笑话呢。”

姜浩然点点头,转身继续刻版。

刀锋划过木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砚秋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排得整整齐齐的活字,还没做完,但已经有了雏形。

他笑了笑,心里想着,这个时代,会因为姜浩然的这个念头,改变多少?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切都刚刚开始。

他本来是打算后期有空了,再鼓捣出活字印刷术,没想到姜浩然竟然现在就提出了这个想法,那就索性提前了吧。

消息传到文汇堂,周文渊正坐在后堂喝茶。

伙计跑进来,满脸喜色:“掌柜的!掌柜的!新华书店那边,库存快见底了!今天去买书的兄弟说,柜台后面的书越来越少,有的书已经卖完了!”

周文渊放下茶杯,哈哈大笑:“好!好!林砚秋啊林砚秋,你也有今天!我看你还能撑几天!”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道:“去,再派人去。把剩下的书全买光!一本不留!”

伙计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周文渊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心情大好。

他想象着林砚秋那焦头烂额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他不知道,新华书店后院的地窖里,堆着几千本印好的书,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

姜浩然每天晚上赶着马车送书,周掌柜和赵掌柜每次打开库房,都发现书又满了。

他们不知道书是从哪儿来的,但看见有书卖,心里就踏实。

他们更不知道,林砚秋的书,成本还不到十文。

卖二十九文,那是暴利。

文汇堂每买走一本书,林砚秋就净赚二十文。

他们买得越多,林砚秋赚得越多。

周文渊自以为聪明,其实是在给林砚秋送银子。

崔家小院里,崔观海坐在枣树下,看着天边的云发呆。

崔观涛从外面回来,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了。

“大哥,文汇堂那边好像又在搞什么名堂。听说他们派人去新华书店买书,买了不少。”

崔观海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朵云慢慢飘过屋顶。

崔观涛又道:“可新华书店那边,好像也没受影响。书还是那么多,客人还是那么多。”

崔观海忽然开口:“二弟,你说……林砚秋会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子?”

崔观涛一愣:“什么法子?”

崔观海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文汇堂这次,怕是要栽。”

崔观涛沉默了一会儿,道:“大哥,咱们……是不是真的该放下了?”

崔观海没回答。他站起身,慢慢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屋里很暗,他没有点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放下?怎么放下?他一辈子的心血都没了,家产没了,文渊阁没了,连脸面都没了。

让他放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心里也清楚,无论新华书店倒不倒闭,他的日子都不会好起来。

他老了,没有本钱,没有门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