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把顾念重新裹进被子里,替好掖好被角,便放下行李去了厨房。

他怕过了寒气给顾念。

他去厨房擦洗一下,并且特意刷了牙。

他在回来的火车上抽了不少烟,怕熏到顾念。

他倒完水,刚想回东屋。

外面等着开门的周振国:“!!!”

艹!这就洗上准备酱酱酿酿了?!

完全把他这个好几年过命战友给忘了?!

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他第一次来人家里,家里又有弟妹在,他也不好意思翻墙头。

气得他飚出了家乡话:“景琛,还记得恁那冻在外头的战友不?”

傅景琛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个人等着他开门呢。

他赶紧去开了门。

直接无视周振国那一副跟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他指着西堂屋:“你自己去西堂屋睡。”

并且去厨房拿了一暖水壶给他:“用热水泡完脚再睡。”

天冷这会儿洗澡也不现实,就只能用热水泡泡脚,活活气血。

傅景琛在部队再忙再累,只要有条件,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泡上十分钟。

他也会这样叮嘱他手底下的兵。

见他还知道关心自己,周振国立刻不气了,并且以一副过来人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进屋吧。

小别胜新婚,他这个过来人懂。

尤其是傅景琛这种才结婚不久的毛头小子。

傅景琛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功夫理会他,他利索转身回了东屋。

他在门口搓了搓手,把手搓热了,才脱衣服上床。

顾念小声问道:“你战友来了?”

傅景琛点头,将衣服搭椅背上:“嗯,听说家里出了事,他便跟着一起来了。”

顾念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什么大事,都麻烦到你战友了。”

傅景琛钻进被窝,先握住她的手,想到什么,又滑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声音闷闷的:“都直接入室抢人了,还不是大事?”

想到他媳妇怀着身孕,竟持刀和那些亡命之徒干了起来,那些亡命之徒恼羞成怒竟直接放了火,想到那一幕,他后背不由出了一层冷汗。

心里的怒火压不住,手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加重了,把顾念的肚子都抓痛了,他都没发现。

直到顾念推他的手,他才猛地回神,立刻松开了手,一脸懊恼:“对不起,弄疼你了。”

顾念摇头:“没事,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稀罕咱们的孩子。”傅景琛再次重新抚摸上她的小腹,这次轻了许多,他露出一抹笑,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媳妇,把你从第一次遇到那伙人开始到现在的事,都告诉我。”

顾念知道他是专程告假回来解决问题的。

而且那伙人确实是个定时炸弹。

她自己倒不怕,就怕他们会暗中对轩轩楚楚下手。

所以,她将那天在国营饭店对面碰见那刀疤脸,再到他们半夜闯进门,事无巨细全说了。

末了,她从空间拿出几张纸,递给他。

“这是那个九哥的画像,还有我脑袋里有记忆的他手下几个弟兄的画像,我也画了几张,我也给了雷子,有消息他会告诉我的。”

傅景琛接过来就着月光仔细看了一分钟,他隐藏下眼中的杀意,将画像放到了椅子上。

他转身给顾念掖好被角,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媳妇,安心睡吧,我看着你。”

顾念也确实困了。

她自从怀孕后没有害口,就是特别能睡。

尤其现在傅景琛守在她身边,她心里别提多有安全感了,在他怀里,寻个舒服姿势,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傅景琛静静看了她一会,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微微颤着,睡得很踏实。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又把手收回来,不舍地阖上了眼睛。

他要养精蓄锐。

那伙人,一个都别想跑。

顾念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直到第二天日晒三竿才醒来。

她迷迷糊糊摸了摸身边,凉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身边也是空的。

“傅景琛?”她喊了一声,也没人应。

她愣了一瞬,心里头忽然空了一下。

难道昨晚傅景琛没有回来,是她做的一个梦?

直到抬头看见枕头上放着的一张纸条,她才安下心来。

“媳妇,你好好歇着,我和战友去公安局了,晚上才会回来,不用留饭。”

顾念把纸条看了两遍,才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她伸个懒腰,便懒洋洋起床做早饭。

吃完饭,王春花抱着她发烧的两岁小孙子来看病。

王春花见顾念给她小孙子做了一遍推拿,她小孙子体温竟明显降了下来。

她当场夸上了,见一旁像个小大人一般捣药材的轩轩,她眼珠子一转,又拍彩虹屁道:“轩轩可真能干,这么小就能帮姑姑干活了。”

出了门,却扭头和撞着的傅母一起蛐蛐起来:“你说,那顾大夫自己怀了身孕,还能对别人家孩子好吗?我看那轩轩楚楚日子惨了哦。”

傅母一边纳鞋底,一边呸了一声:“你懂什么?她从前也没真心对俩孩子好啊,捡的就是捡的,还能和亲生的一样亲?她就是做给外人看的,背地里不定怎么磋磨呢。”

路过的马翠花也接了一句:“不是吧,不是说人家俩孩子的亲爹给了五百块巨款吗?就算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也得善待两个孩子吧?不过也是,孩子亲爹又不在,她如今又怀了自己的孩子,等她自己生了,那差别可就来喽。”

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仨红旗大队数得着的大嘴巴,凑在一块,更是越说越起劲、越过分。

傅母撇嘴道:“你们说那人贩子咋没信了呢?咋不再来点顾念的房子了?怎么就没下音了呢?”

她可是天天求神拜佛了。

这佛祖怎么光收贡不办事呢?

谁知话音刚落,一个小石子就朝她飞来,不偏不倚正打在她嘴唇上。

疼得她“嗷嗷”叫,她破口大骂:“哪个缺德带冒烟、狗娘养的东西敢偷袭老娘?”

结果见竟是一向温和又有礼貌的轩轩。

轩轩瞪她:“你再咒我姑姑,我还打你!”

楚楚也奶凶奶凶的,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姑姑喜欢、最亲我们、才不会、有妹妹打、呜呜、你是坏人。”

看着这两个和顾念如出一辙的兔崽子,傅母气得浑身发抖,她朝二人扑去:“狗娘养的小杂种也敢打老娘,看我今天不撕碎了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