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帝王与狂臣的终极豪赌!

朱标呆呆地望着郭年。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朱标的印象中,郭年行事虽然激烈、看似疯狂,但往往都是谋定而后动,步步为营,绝对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可如今!

去大漠招降那个视大明如仇寇的王保保?

打死朱标他都不信郭年能有半分的把握!

郭年甚至连王保保的面都没见过啊!

事实上。

朱标想得没错。

郭年确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对王保保的了解,仅限于后世史书上的只言片语,仅限于朱元璋对其“天下奇男子”的赏识,以及之前和观音奴聊天时,偶尔探知的一点关于那位大漠孤狼的性格侧写。

但,所有这些信息,反而都向郭年传递了一个结论:

王保保是个愚忠到骨子里的人!他不可能被武力征服,更不可能被言辞劝降!

原本。

郭年并未打算谏言改革户籍制的。

他很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能把军户制撕开一个口子,已经是今天早朝最大的胜利了。

但是——

当朱元璋为了逼退他,竟然抛出“带回王保保就废除军户制”这个疯狂的条件时。

他还是没忍住,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真的能做成,那这大明的百姓,就再也不会被死死地钉在那僵化的户口本上,再也不会像一群被圈养在无形牢笼里的“奴隶”,永世不得翻身!

“郭年!你快闭嘴!”

朱标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转身对着朱元璋拼命地求情。

“父皇!郭年只是一时冲动!这赌约万万不可答应啊!”

“若是郭年完不成这任务,那是惘君之罪!而若是他去了大漠,更是十死无生啊父皇!”

赵如海站在文官队列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觉得郭年这次是真的疯透了!

他有心想要站出来替郭年脱解几句,但理智却死死地按住了他。

因为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分量,这时候出言,只会越帮越乱,甚至会把那股能烧死人的邪火引到自己身上。

武将阵营最前方。

徐达此刻也是满脸震惊地盯着郭年。

王保保?

那个让他徐达带着大明最精锐的铁骑,数次出塞北伐,却依然屡屡让他逃脱的天下名将?!

郭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怎么可能拿得下王保保?

若是真能兵不血刃地拿下王保保,那北方的瓦剌和鞑靼,将会瞬间群龙无首!

不出五年,大明铁骑就能彻底覆灭北元残部!

到时候,大军便可从漠西直击捕鱼儿海,彻底攻陷旧元老巢!

若是真能做到……

徐达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精芒。

那绝对是开国以来,足以彪炳史册的大明第一军功!

他徐达,都得往后排名!

而在东侧。

詹徽同样死死盯着郭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他甚至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饮酒过度还没醒,现在还处于一场荒谬的噩梦之中。

“改革户籍制?他竟然要改户籍制?!”

詹徽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户籍制有什么不好?!士农工商,各安其分,各司其职,这才是维系天下太平、纲常伦理的根基啊!”

“若是没有了户籍的束缚,那泥腿子岂不是要翻了天?”

“我们士大夫的体面该置何处?!”

詹徽无法理解,为什么郭年非要去砸这个能让天下人安分守己,更能让大明长治久安的完美制度。

鲤鱼跃龙门有什么好的?

鲤鱼变成的龙,底子终究还是鱼!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专职打洞。

明明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这样不好吗?

为何郭年非要反?!

此时的奉天殿中。

朱元璋和郭年互相对视着。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成为了配角,主角只有那对视的君臣二人!

他们的眼中,仿佛没有了焦急的太子,没有了惊愕的百官,甚至没有了这巍峨的大殿。

这片天地间。

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这是一场帝王与狂臣之间,跨越身份、赌上生死的终极博弈!

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朱元璋目光深邃如海,死死地审视着郭年。

他似乎在权衡着这惊天一赌的轻重,又似乎在探究郭年那平静外表下,到底隐藏着多大的底气和疯狂。

许久,许久,许久。

朱元璋向郭年再靠近了一步。

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帝王威压,仿佛瞬间笼罩了郭年。

“郭年。”

朱元璋低沉的声音中带着让人心悸的肃杀。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郭年毫不畏惧地迎上朱元璋的目光,掷地有声。

“臣说,若臣能将王保保带回金陵!”

“臣要陛下,彻改大明户籍之制!废除一切世袭继承的枷锁!”

朱元璋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拾阶而上,从郭年的身旁走过,踏上御阶,转过身,坐上龙椅,居高临下地盯着郭年。

似乎这样,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朱元璋声音回响:

“好!好!!!好!!!!!”

“既然你敢拿命来赌,那咱,就陪你赌这一局!”

“这个赌约,朕——”

“认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皇帝更是口中无戏言!

随着朱元璋的一声“认了”,这场震古烁今的豪赌,正式刻下了无法更改的契约!

……

与此同时。

金陵城南,幽静的别苑内。

观音奴站在庭院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秀眉微蹙。

她隐隐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却不知慌从何起。

“主子,您在担忧什么呢?”

阿茹娜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走了过来,看着观音奴那神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道:“可是因为这天气闷热,身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