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何夫人,陆彩萍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总算把三个监控录像给筛查了一遍。

但是这些监控录像并没有显示哪个有可疑动作。

大堂的监控录像和厨房的监控录像显示,单个分开来看,没有一点问题。

刘大厨炒菜,并没有发现添加了什么可疑东西。

灶房里的那些食材,她也看了一遍,在商城买了东西检验,发现并没有残留有毒物质。

至于上菜,梁河还有吴文两个人轮流上菜,在大堂监控录像来看,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陆彩萍知道,这中间有一段灶房门口的位置是监控死角。

要动手脚只能是从这开始。

陆彩萍开始同时打开两个地方同时间段监控录像,仔细的对比。

没想到这一对比还真的是发现了问题。

她发现梁河上菜,从灶房门口到出现在大堂,也就三秒钟的时间。

可想而知,中间没有任何的停留。

可是吴文就不一样,从他出了灶房门口,到在出现在大堂的监控镜头内,中间有十秒的时间差。

要是想做什么小动作,这十秒的时间完全够了。

而且他还发现了吴文的一个小动作。

本来是双手端菜,可吴文每次在准备出灶房门口时,右手总会下意识的松开。

陆彩萍把镜头放大,发现他那只手往袖口里探。

种种迹象表明,这吴文很有问题。

陆彩萍记得当时招吴文的时候,自己瞥了一眼他的住址,好像是乐和巷。

乐和巷是京城的贫民窟,陆彩萍听说过,但她没去过。

她上次也是听别人说,那边租房子特别便宜。

想要进一步了解吴文,只能看看他在这还有没有家人和朋友。

可自己不认识路,再加上那边也没有门牌号,

一时间陆彩萍也不知道从何下手,突然她想起了牙人。

牙人就是地胆,这周围肯定他都熟。

正好自己需要再买宅子,顺便去问问他。

陆彩萍去了牙行,先说了自己想要再买宅子的事儿。

又顺便提了一嘴,问他乐和巷有没有熟人,自己想先去找个人。

牙人乐了:“陆娘子,这京城就没有我不熟的地儿,不瞒您说,那乐和巷是我一亲戚管的。”

“那一片都是他租出去的,这样吧,我亲自带你过去,咱们边走边说,你想买那宅子是怎么样的?”

这牙人还真的是个人精。不过反正各取所需,自己也要买宅子,在哪不是买。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出现在了乐和巷。

陆彩萍没想到,这京城居然会有这么差的地方,就像现代大城市的城中村。

这是清一色低矮的瓦房,都是老破小,两米多高,看着逼仄。

房子密密麻麻,巷子之间不到一米,时不时的有人在旁边经过。

有男子靠在门边上,看见陆彩萍经过,一双眼睛带有极具侵略性,大胆放肆的盯着她。

感觉有被冒犯到,陆彩萍皱了皱眉。

眼神冰冷像刀子,刀了一眼对方,那眼神有着警告,那男子打了个哆嗦,赶紧关上了门。

牙人带着陆彩萍在路口一间小院停了下来,把门拍的咚咚响。

“表叔,表叔开门!”

不多会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开门了。

这男子看着牙人两手空空,顿时板着脸。

“哼,现在挣着大钱了,瞧不起表叔了,你都多久没来一回了,这来一回还空着手。说,什么事儿?”

那牙人嘿嘿笑了笑:“叔,本来想跟你买酒来着,这时间太赶了。过几天,到时候我过来跟你喝一盅。”

“这是我的客人,想来这儿找个人。”

陆彩萍把吴文的名字还有身份特征跟他大概说了一遍。

那男子一听,就明白了。

“你说的是下巴有颗红痣的那小子是吧?”

“嗯,没错。”陆彩萍点头,吴文的下巴好像确实是有一颗红色的痣。

男子把门关上,带着陆彩萍他们往巷子深处走去,边走边说。

“那小伙子带着个六十岁生病的老母在我这住,欠了我俩月房租了。”

前些天,还说要来给我借银子,给他老母治病,我心底那个气呀!”

“欠我几个月的房租没给,还说要借钱,我本来要赶他走。”

“可他苦苦哀求,说多宽容几天,我一时心软,又让他们多住了几天。”

“后来你们猜怎么着,嘿!想不到就昨天,他居然把这房租都给交完了,还给他老母请了大夫。”

“我就寻思他是不是发了财,他跟我说是找了份差事,跟东家预支了工钱。”

“还说在我这住不久了,到时候要搬走,我问他在哪找的差事,这么能挣钱,他没理我,我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发财了吧!”

那男子也不管陆彩萍有没有听,反正一个人絮絮叨叨。

听了这些话,陆彩萍基本上已经确定,这吴文肯定是有问题了。

“到了!”

吴文住的那间房在巷子的最后边,这男子说了,这间房子一个月也得要150文。

别看着老破小,可这京城,这些房子挺抢手。

说话间那男子敲响了门。“梁老太,在家不?有人找你们家吴文来了。”

没动静!

那男子提高了音量,大声的拍着门,过了会儿,里边响起了脚步声。

一把苍老的声音响起:“哎,来了来了,谁呀!”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几乎呈90度弯曲的老婆子开门了。

一股药味儿扑鼻而来,还伴随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儿。

陆彩萍往里瞥了一眼,里边土墙上黑黄斑驳,墙皮已经脱落。

靠墙摆了张床,床上放了张看不清颜色的破棉被,边上又放了一张稻草席。

床尾有个小灶,边上有一张小破桌,放了些锅碗瓢盆。

灶上熬着药,咕咚咕咚冒着热气,再有两张凳子,除此以外,没别的东西了。

那张床只能睡一个人,估计也只能把那稻草席铺在地上,勉强能再睡一个人。

两个人同时站在里边,估计都没法转身,整个空间看着狭小压抑,地方逼仄。

这老婆子脸色蜡黄,满脸的褶子,她抬头,浑浊的眼珠子看了看陆彩萍他们。

半晌摇了摇头,喃喃道:“你们谁呀?我不认识。”

那男子大声吼着:“他们是来找你儿子的。”

隔壁屋有人在家的,纷纷探出头看热闹。

“啥?”

估计是耳朵有点聋,那老婆子侧了侧头,那男子只能大声的又吼了一句。

这回那老婆子可算是听清楚了。

她恍然大悟:“哦,你们找我儿啊,他不在家。”

说着又大力的咳嗽了几声。

那汉子不耐烦了:“哎,我走了啊,你们想说啥自己跟他说。”

说着那男子拍了拍牙人的肩膀:“你给我记住了,下次不拿酒来,我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