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惨白的电灯。

悬在天花板上。

忽明忽暗。

“啪!”

茶杯摔在地上。

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

也溅在寺内寿一的将官裤上。

但他没在意。

他只是死死盯着桌上的电报。

眼睛血红。

“不可能……”

他喃喃道。

“不可能……

龙啸云的主力。

应该在云南。

在四川……

怎么可能这么快。

赶到保定?”

“大将阁下。”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低声道。

“情报确认了。

西南军先锋十万人。

已于今日凌晨全部抵达保定。

装备精良。

士气高昂。

且有战车、重炮、飞机助战。

后续二十万大军。

正在分批北上。”

“十万人……十天……”

寺内寿一跌坐在椅子上。

“他是怎么做到的?

飞过来的吗?”

“铁路。”

冈部道。

“西南军控制了平汉铁路南段。

用军列昼夜运输。

而且。

他们的士兵训练有素。

重装备提前预置。

据侦察机报告。

保定火车站。

今日凌晨至少到了三十列军列。

后续还有上百列。”

“三十列……”

寺内寿一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三天前。

在天安门城楼上。

他对着全北平。

对着全中国。

对着全世界。

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

现在。

龙啸云用三十列军列。

十万大军。

狠狠抽了他的脸。

“前线如何?”

他睁开眼。

声音沙哑。

“涿州前线报告。

西南军已在保定完成集结。

正在构筑阵地。

他们的侦察机频繁掠过我军上空。

我方战机起飞拦截。

但……”

冈部顿了顿。

“性能不如对方。

损失三架。

未击落敌机。”

“八嘎!”

寺内寿一又一拳砸在桌上。

木屑纷飞。

损失三架。

未击落敌机。

这已经不是性能差距。

这是代差。

“大将阁下。”

一个少壮派军官站起来。

激动道。

“我军应当立即进攻!

趁西南军立足未稳。

集中兵力。

一举击溃!

支那人长途跋涉。

必定疲惫。

我军以逸待劳。

必胜!”

“愚蠢!”

参谋派的一个大佐立刻反驳。

“西南军装备精良。

士气正盛。

此时进攻。

无异于自杀!

应当固守涿州。

等待关东军、朝鲜军增援。

再行决战!”

“等?等什么等?”

少壮派军官拍桌子。

“等西南军站稳脚跟?

等他们补给跟上?

等他们的重炮架起来?

那时候。

我们就不是进攻。

是等死!”

“你这是冒险!

是葬送帝国勇士的生命!”

“你这是怯战!

是丢帝国皇军的脸!”

争吵。

咆哮。

拍桌子。

寺内寿一听着。

脑袋嗡嗡作响。

三天前。

他们还在庆功。

还在嘲笑支那军队不堪一击。

还在畅想三个月打到昆明。

活捉龙啸云。

三天后。

龙啸云来了。

带着十万大军。

带着坦克大炮飞机。

来了。

“都闭嘴!”

寺内寿一嘶吼。

指挥部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寺内寿一喘着粗气。

看着地图。

看着保定那个点。

看着那个三天前他还嗤之以鼻。

现在却如鲠在喉的名字。

龙啸云。

“传令。”

他缓缓开口。

声音嘶哑。

“涿州前线。

转入防御。

加固工事。

深挖战壕。

布置反坦克壕。

架设铁丝网。

没有我的命令。

不得出击。”

“大将阁下!”

少壮派军官急道。

“这是命令!”

寺内寿一瞪着他。

眼睛血红。

“另外。

电告关东军、朝鲜军。

加速南下!

告诉他们。

华北方面军。

需要支援!

立刻!

马上!”

“哈依!”

冈部立正。

寺内寿一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窗外。

北平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

天安门。

紫禁城。

前门。

大街小巷。

三天前。

这里属于他。

现在。

他忽然觉得。

这座城。

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