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浪身形猛的一闪。

直接无视了挡在大门正中央的第一邪皇,大步朝着生死门内走去。

“阁下留步!!”

第一邪皇见状大惊,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阻拦。

他伸手去抓。

然而。

手落在段浪的肩膀上时,竟然像是扫进了一团虚无缥缈的空气之中。

直接从段浪的身体里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过去。

根本没有接触到任何实质的血肉。

还没等邪皇从这诡异的状况中回过神来,背后的黑瞳已经爆发出惊天的杀气。

“接招吧!!”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凭什么敢在江湖上自称第一!!”

第一邪皇心头大骇,感受到背后袭来一股阴毒的劲风。

“让开!!”

“我不想伤害你!!”

第一邪皇大怒,回过头猛的挥出一掌,迎上后方劈杀过来的黑色掌影。

“哈哈哈!!”

“哪也要你有这个本事才行!!”

黑瞳满脸的冷笑和不屑。

她双手漆黑如墨。

死神之手带着腐蚀万物的恐怖死气,毫不留情的朝着邪皇的面门连环抓去。

退到一旁的雪达摩没有急着上去帮忙。

他紧紧盯着场中交手的两人,体内的达摩雪手悄然运转。

他心里其实还是比较相信段浪刚才所说的话的。

这个隐居在山沟里的第一邪皇,实力绝对要在黑瞳之上。

自己现在必须集中精神。

万一黑瞳真的打不过落了下风,他还能随时冲上去支援一下。

免得这女人真的阴沟里翻船,白白死在这里。

魔主步白素贞连看都没看场中的打斗一眼。

她提着独孤梦,步履从容的直接跨进了黑白交错的生死门中。

砰砰砰!!

生死门外。

第一邪皇与黑瞳转眼间已经硬拼了十几个回合。

邪皇越打越是心惊。

他骇然发现,自己现在荒废了十几年武功的常态功力。

竟然隐隐有些压制不住眼前这个娇滴滴的黑衣小姑娘。

死神之手的死气霸道难缠。

逼得他只能不断倒退,根本无暇他顾去管门内的事情。

他可是无名横空出世之前的武林第一高手。

现在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逼到这种狼狈的境地。

“刀来!!”

嗖!!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第一邪皇伸手一抓。

一把造型极为古朴的短刀瞬间落入他的手中。

这并非什么江湖上排得上号的绝世神兵,只是一把材质尚可的凡铁。

不过。

这把刀一落入第一邪皇手中。

整柄短刀瞬间升腾起一股漆黑的魔气与赤红色的焰光。

刀身泛着一层妖异暗红的刺骨寒芒。

刀锋凛冽。

煞气滚滚翻涌。

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刀意强行侵蚀扭曲。

阴冷、暴戾、让人窒息的绝望感铺天盖地的横扫全场。

第一邪皇这些年隐居在正邪道。

本就是为了压制体内控制不住的魔性,自从当年魔刀创出之后,他实际根本未曾真正的再去修炼过这门功法。

现在被黑瞳逼得运起魔刀。

惊讶,不甘,愤怒,狂妄。

各种极端复杂的负面情绪,连同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私欲。

瞬间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涌上邪皇的心头。

他的双眼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得赤红一片。

理智彻底崩断。

他入魔了。

轰!!

一股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暴戾之气、凶煞之气和纯粹的杀戮之气。

从第一邪皇体内毫无保留的轰然爆发而出。

恐怖的威压将地上的碎石震得尽数化作齑粉。

猛然一刀斩出。

毫无征兆。

铺天盖地的暗红刀气瞬间凝结,化作一柄长达数丈的巨型罡气长刀。

随着第一邪皇手中短刀的舞动轨迹。

以开山断流之势,狠狠向着黑瞳当头斩去。

站在外围的雪达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第一邪皇果然不可小觑。

雪达摩在心中暗自惊叹,同时把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这才有点意思!!”

黑瞳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刚刚你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黑瞳原本并非什么热衷于挑战强者的武痴。

不过紫衣老大和经王这两个她最恨的仇人,都已经被段浪给捏死了。

她心底的执念一空,一时间竟然没了什么人生目标。

现在她突然发现。

抛开仇恨,单纯与这种武林最顶尖的强者对战厮杀。

其实也是一种极度难得的乐趣。

她不退反进。

双手的死气催动到极致,直接迎着这毁天灭地的魔刀硬捍了上去。

生死门内。

空间极度空旷幽暗。

段浪负着手,身体虚浮在半空之中。

他低头俯视着正下方。

深灰色的石板地面上,赫然刻着一个占地数十丈大小、笔画狂放到了极点的巨大魔字。

这个魔字。

正是当年第一邪皇用手里的刀,一笔一划生生劈砍出来的。

其中一沟一壑,全都完美蕴含着邪皇毕生对魔刀的终极领悟。

这就意味着。

哪怕邪皇哪天真的走火入魔死在外面了。

只要有这个巨大的魔字留在这里。

后人就依然能从中领悟出完整的魔刀刀法,这门绝学根本就不会失传。

段浪看着这个字。

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这第一邪皇,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老实嘛。”

段浪摇了摇头。

嘴上天天嚷嚷着什么魔刀害人不浅,绝对不能再传给别人为祸苍生。

甚至还把门建在这生人勿近的正邪道深处。

实际上也不忍心看着自己耗尽毕生心血创造的完美魔刀就此断绝失传。

段浪懒得多想。

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无形的生物力场轰然铺散开来。

直接将下方那巨大的魔字彻底笼罩包裹。

强行感应剥离其中蕴藏的魔刀真意。

其实这门魔刀。

对于段浪来说,实在是太适合不过了。

这魔刀的立意极端。

它完全是以自身的心魔、阴暗情绪、执念和戾气作为力量的最本源。

借由人心深处所有的负面魔念,来催动爆发无比的刀力。

而段浪呢。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发现,随着自身修为的不断暴涨,自己心底的那些欲望、贪婪和暴戾之气,同样也是越发的强盛无法磨灭。

他从来不屑于去学那些正道高人搞什么清心寡欲。

他干脆顺其自然。

直接借用这些狂暴的负面情绪来反向增强自身的修为。

最后又用北冥虚境,将这些足以让人发疯的负面情绪牢牢锁死在体内,彻底驯服。

现在结合着第一邪皇对魔刀的深层感悟。

段浪识海中的武道虚影开始疯狂推演重组。

一门全新的、完全属于他的魔刀刀法,正在感悟中飞速成型。

第一邪皇对魔刀的理解。

是必须彻底抛弃一切的个人情感,用泯灭人性去换取极致的破坏力量。

刀本无魔,魔由心生。

段浪对此嗤之以鼻。

“并非只有断情绝性,才配叫做魔。”

段浪猛的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暗红流光。

第一邪皇对魔刀的理解,实在是太过片面和低端了。

真正的魔。

所谓的情感欲望、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不过是修行路上的柴薪与资粮罢了。

不受任何道德与法则的束缚。

自由自在,无所顾忌的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这才是真正的盖世大魔。

第一邪皇创出的魔刀总共有九式,还是太过繁琐了。

他根据自己的理解,直接结合自身的魔刀斩绝学。

删繁就简,彻底重组创造出了属于他自己的魔刀。

只有纯粹霸道的三式。

第一式:【戾念焚天】。

第二式:【欲海魔渡】。

第三式:【万魔归墟】。

真正厉害的刀法,从来都不讲究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数量。

这三招,足矣砍翻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绝顶高手。

段浪对这门新出炉的魔刀相当满意。

它的立意和威力。

以经彻底超越了万剑归宗与魔心渡,完全达到了可以与无名最高境界的天剑同级的地步。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立意更加的高深。

无名的天剑境界。

讲究的是空性归真。

必须彻底删去心中一切的欲望与阴暗,以最纯粹的「无」来成道。

做到绝对的无欲、无恨、无贪、无暴戾。以清净至善作为剑道之本。

而段浪现再创出的这门魔刀。

走的则是完全相反的极端。

全纳万相。

毫无顾忌的收下世间一切的欲望与阴暗情绪。

直接以万丈红尘的「有」来成道。

不删、不压、不断、不避。

万般善恶戾气皆可为我所用,真我横行天下。

这门刀法。

不但没有任何走火入魔被反噬的风险。

反而还能借用不断的催生魔性,来无限拔高自身的修为上限。

“这刀法很不错。”

段浪摸了摸下巴。

“回去之后,或许可以让聂风和傲天这两个臭小子好好练练我的魔刀。”

此时。

站在不远处的魔主,同样也盯着地上哪个巨大的魔字。

她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

她自己本身就号称魔主,在魔道和灵魂的领域里早已经有了自己独树一帜的高深理解。

第一邪皇这套残缺执拗的魔刀理念,对她的作用并不大。

“走吧。”

段浪白嫖完神功,心情大好。

他拍了拍手,带着独孤梦和魔主直接转身往回走。

“这趟生死门,总算没白来。”

当大门重新推开。

几人走出这黑白相间的生死门时。

外面的场地上,第一邪皇与黑瞳的战斗已然彻底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第一邪皇完全就是一尊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越战越勇,越砍越强。

他手里的魔刀在狂暴情绪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发生着质的蜕变。

而原本空旷的场地上。

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两个陌生的观战者。

其中一个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身穿一袭紫色长袍,一头狂乱的赤棕色长发随风飞舞。

面容刚毅冷硬到了极点。

宽大的腰间,悬挂着一把造型霸气厚重的虎头大刀。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唯我独尊、斩断一切的霸道刀意。

而在他的身边。

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和独孤梦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

段浪的目光落在那女孩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这女孩长得清透绝俗。

五官轮廓竟然和站在段浪身边的明月生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

看来。

这女孩肯定就是第二梦了。

那她旁边这个霸气四漏的紫袍男人,必然就是十二惊惶里的第二刀皇。

此时。

场中的两人打斗越发的血腥激烈。

第一邪皇身上翻滚的血煞之气,已经浓稠得彻底实质化了。

如果说一开始刚刚入魔的时候,邪皇的潜意识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理智。

那么现在。

他已经被魔刀彻底吞噬了所有的心智,变成了一头只知道疯狂杀戮饮血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