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太子侧妃吕氏的毒计,秦王请朱允炆赴死!

吕本和吕青同时骇然后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

这是吕本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这个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不是在商量,她是在通知!

“你……你……”

吕青指着吕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吕本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冲上前,死死抓住吕氏的肩膀,双目赤红。

“快!快叫人停下!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东西没送进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吕氏漠然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可怕,“送宵夜的太监,已经出了我的丽景苑。现在,或许已经到了太子妃的寝宫外了。”

吕本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

“疯了……都疯了……天要亡我吕家……天要亡我吕家啊……”

吕青还抱着最后希望,他冲到殿门口,想要冲出去阻止,却被吕氏冰冷的声音钉在原地。

“你现在出去,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们吕家参与了谋害太子妃和皇孙的计划吗?”

吕青的脚步猛然顿住,他僵硬地转过身,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吕氏看着两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兄长,眼中闪过失望,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狠辣。

“怕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你们以为,只要你们干干净净,我就能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吗?别做梦了!”

“我是你们的妹妹!我的儿子,是你们的外甥!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蚂蚱!我若是败了,你们以为,常家和太子会放过你们?陛下那多疑的性子,会相信你们全然不知情?”

“届时,一样是满门抄斩!”

吕本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他终于明白了。

从吕氏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他们整个吕家,就已经被她绑上了这辆冲向悬崖的战车,没有退路了。

“你……你好狠的心啊……”

吕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我狠?”

吕氏凄然一笑,两行清泪从她那双疯狂的眼中滑落,“大哥,是他们逼我的!是这个吃人的皇宫逼我的!今天我若不狠,明日,死的就是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平静。

“现在,听我说。”

“我已经安排好了。下毒的那个小太监,是早就收买的死士,事成之后,他会立刻自尽,留下遗书,就说是他收了别人的银子,嫉妒太子妃平日苛待于他,才愤而下毒。”

“至于银子的来源,我会指向秦王府。”

“什么?!”

吕本和吕青再次震惊。

“秦王?”

吕青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牵扯到他?”

“怎么不可能?”

吕氏的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弧度,“今天是谁在东宫闹事?是秦王!是谁让我受辱?是秦王!太子妃又是为谁出头?还是秦王!我恨他们入骨,所以买凶杀人,这个动机,难道不比我要谋害嫡子更令人信服吗?”

“只要常氏一死,朱雄英再跟着‘悲伤过度’,染个风寒,一病不起……呵呵,这东宫,未来就是我们允炆的天下!”

“到时候,太子殿下悲痛欲绝,陛下雷霆震怒,只会疯狂地去查秦王府的底细,谁还会注意到我们?”

她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两位兄长,声音放缓,带着蛊惑。

“大哥,二哥,这是我们吕家唯一的机会。成了,一步登天。败了……也不过就是个死。与其将来任人宰割,不如现在,拼死一搏!”

吕本怔怔地看着她,妹妹的脸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他却觉得无比陌生,陌生到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他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兄长庇护的女孩了。

她是一条被逼入绝境,吐着致命毒信的毒蛇。

而他们,已经被她死死缠住,要么一起飞升,要么,一起坠入万丈深渊。

宫殿外,夜风呼啸,无数冤魂在哭号。

吕本闭上眼,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

太子东宫。

“你大哥……他性子仁厚,有时候,反倒让身边的人失了分寸。”

她没有多说,但朱枫听懂了。

大哥朱标宅心仁厚,这是他作为储君最大的优点,却也成了吕氏这种人恃宠而骄的温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从殿外传来。

“母妃!母妃!你看我画的马!”

一个穿着明黄色小常服,头戴金冠,粉雕玉琢小男孩,像一团欢快的小炮弹,举着一卷画纸冲了进来。

正是皇长孙,朱雄英。

他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内侍和宫女,满脸都是无奈的宠溺。

“雄英!”

常氏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母性光辉,刚才的疲惫和阴霾一扫而空,“跑慢些,仔细摔着。”

朱雄英却像没听见,径直冲到朱枫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献宝似的将画卷展开。

“五叔!你看!这是我画的大黑!就是你那匹大宛马!”

画上是用稚嫩的笔触画出的一匹黑马,四条腿画得跟柱子似的,却透着天真烂漫的童趣。

朱枫看着这张灿烂的笑脸,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就是这个孩子,这个鲜活的、热烈的、全心全意信赖着自己的孩子,在几年后,就会变成史书上一行冰冷的记载。

“皇明太祖嫡孙,懿文太子嫡长子,追封虞王,谥曰悼。”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朱雄英的头顶。

孩子的头发柔软细密,带着奶香。

他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画得真好,”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雄英画得比宫里的画师还好。”

朱雄英被夸得咯咯直笑,小脸在朱枫的袍子上蹭了蹭,无比亲昵。

“五叔,你明天还带我骑大马好不好?我们去西苑,跑得快快的!”

“好。”

朱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承诺,“五叔答应你,以后,只要你想,五叔天天都带你骑大马。五叔会一直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谁都不行。”

这句承诺,是对孩子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常氏在一旁看着叔侄俩亲密无间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她看来,这只是寻常的亲情互动,是五弟在经历了今日的风波后,对家人愈发珍视的表现。

她哪里知道,朱枫的这句承诺,是以一个穿越者的灵魂,对命运发起的悍然挑战!

朱枫将朱雄英一把抱起,孩子的分量很沉,是生命真实的分量。

他抱着侄子,走到常氏面前,将孩子交到她的怀里。

“大嫂,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幽冷而坚定的火焰。

“今日之事,多谢大嫂。这份恩情,朱枫记下了。”

常氏抱着儿子,柔声道:“又说傻话,快回去吧,今日也累了一天。”

朱枫点点头,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当他踏出毓庆宫门槛的那一刻,晚风袭来,吹动他宽大的袍袖。

朱枫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灯火通明,却暗藏杀机的东宫。

月色如霜,遍洒宫城。

朱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晚风带走了毓庆宫的最后暖意,也吹散了他心头因朱雄英而生的那点温情。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沉稳,坚定。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朱雄英奶声奶气的呼喊,“五叔!五叔!”

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是他两世为人,最想守护的东西。

然而,守护从来不是靠承诺。

是靠刀,靠剑,靠权柄,靠让所有心怀叵测之人都感到恐惧的雷霆手段。

秦王府的朱漆大门在望。

门口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像两只疲惫的眼睛,注视着这位刚刚从漩涡中心归来的主人。

守门的甲士见他回来,轰然下拜,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金石之气。

“恭迎王爷回府!”

朱枫面无表情,微微颔首,径直跨过门槛。

王府内寂静无声,只有巡夜侍卫的甲叶摩擦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偶尔响起。

他没有回寝殿,而是绕过影壁,熟门熟路地走向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掌灯,一片漆黑。

朱枫推门而入,也不点灯,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黑暗中央。

他像一尊融入了夜色的雕像,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的一处阴影活了过来,无声无息地蠕动,然后凝聚成一个单膝跪地的人形。

那人一身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他主动现身,恐怕无人能够察觉。

“殿下。”

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

朱枫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

“禀殿下,东宫有异动。”

斥候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太子侧妃吕氏,已买通东宫膳房内侍,欲在明日太子妃的安神汤中下毒。”

朱枫的身体纹丝不动。

斥候继续道:“毒名‘牵机’,乃南唐后主李煜所用之物,发作迅猛,状若风疾,无药可解。事后,吕氏会买通太医院的医官,将罪责……嫁祸于殿下。”

黑暗中,朱枫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很古怪,不带任何喜悦,反而充满了无穷的尽的嘲讽与冰冷的杀意。

“嫁祸于我?”

他缓缓转身,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恰好照亮他半张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俊朗面容,此刻竟显得有些狰狞。

“她凭什么?”

朱枫真的在好奇,歪了歪头,语气里透着天真的残忍,“就凭我被徐妙云那个蠢女人坑了一把,看起来像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诡异风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将那些毒药下到朱允炆的杯盏之中,明天要看一出大戏!”

“诺!”

斥候退下。

吕氏下的毒,进入了朱允炆的杯盏之中。

自作孽,不可活。

吕氏。

我明日要看一出精彩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