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这是个假道士

这是个假道士

老夫人看着她。

这个孙女,眼里有一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沉稳,冷静,还带着一丝……

冷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孙女,好像变了很多。

可这变化,让人安心。

“好,”她拍拍云落的手,“祖母听你的。”

道士在院子里摆好香案,点上香烛,开始做法。

他挥舞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围着院子转来转去。

两个小徒弟在一旁敲锣打鼓,配合得天衣无缝。

云落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看着他们装神弄鬼,看着他们自以为是。

心里,却在冷笑。

演吧。

演得越真越好。

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法事做了整整一个时辰。

道士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停了下来。

他走到老夫人面前,一脸凝重。

“老夫人,煞气已经驱除。不过——”

他顿了顿。

“不过什么?”

道士看了云落一眼,欲言又止。

“说。”老夫人沉声道。

道士叹了口气。

“老夫人,贫道观这位小姐面相,有些不对。”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什么不对?”

道士指着云落。

“这位小姐身上,有邪气。”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云落身上。

老夫人脸色铁青。

“你胡说什么!”

道士摇头晃脑。

“老夫人息怒,贫道绝非胡言。这位小姐自幼养在寺庙,本该是最清净的地方。可她身上却有邪气——这说明,她在寺庙里,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太毒了。

毒到青莲气得浑身发抖。

“你放屁!我家小姐清清白白,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道士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贫道是不是血口喷人,一试便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贫道师门秘制的圣水。若是身上有邪气的人喝了,当场就会现出原形。”

他看向云落。

“小姐,敢喝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云落。

老夫人想说什么,被云落按住手。

云落看着那个道士。

看着那个小瓷瓶。

笑了。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让道士心里莫名发毛。

“敢。”她一字一句,“当然敢。”

道士愣住了。

他没想到,云落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小姐,你可想清楚了。这圣水喝下去,要是现出原形……”

“现出原形又怎样?”云落打断他,“我清清白白,怕什么?”

她伸出手。

“拿来。”

道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瓷瓶递过去。

云落接过,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味道……

她闻出来了。

不是什么圣水。

是砒霜。

那个道士,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毒死她。

云落抬起头,看向那个道士。

道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道:“小姐,喝啊。怎么不喝了?是不是心虚了?”

云落笑了。

“心虚?我为什么要心虚?”

她拿着瓷瓶,慢慢走向道士。

“倒是你——”

她停在他面前。

“你敢喝吗?”

道士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云落看着他,一字一句。

“这圣水既然是你们师门秘制的,那你一定很熟悉吧?不如——你先喝一口,让我看看效果?”

道士的脸色,彻底白了。

“胡闹!这是给你喝的!”

“给我喝?”云落笑了,“既然是驱邪的圣水,谁喝不是喝?你先喝,证明这东西没毒。我再喝,证明我清白。”

她把瓷瓶递到他嘴边。

“喝啊。”

道士后退一步。

云落逼近一步。

“喝啊。”

道士又退一步。

云落又逼近一步。

“怎么?不敢喝?”

她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冷得像刀子。

道士的腿,开始发抖。

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那是砒霜。

喝下去,必死无疑。

可他不能说。

说了,就全完了。

“我、我……”

就在这时,云落忽然笑了。

她收回手,晃了晃那个瓷瓶。

“你不喝,那我也不喝。”

她看向忠叔。

“忠叔,去请个大夫来。让他验验,这瓶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道士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大夫来得很快。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在京城开了几十年的医馆,口碑极好。

他接过那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回大小姐,这瓶子里装的——是砒霜。”

全场死寂。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铁青。

青莲倒吸一口凉气。

云月站在人群后面,腿一软,差点摔倒。

而那个道士——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他趴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上很快就磕出血来。

云落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饶命?”

她笑了。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你想用砒霜毒死我,现在让我饶你的命?”

道士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有人指使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

“哦?”云落挑眉,“谁指使你的?”

道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说。

说了,也是死。

云落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不说?”

她转身,走到椅子前坐下。

“那就慢慢想。忠叔——”

“在。”

“把这位道长请到柴房去,好好招待。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忠叔一挥手,几个家丁冲上来,架起道士就往外拖。

道士拼命挣扎,尖叫道:“我说!我说!是陆夫人!是陆夫人让小的干的!”

全场又是一片死寂。

云落看着被拖到门口的道士,挥了挥手。

家丁停下脚步。

云落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

“陆夫人?”

道士拼命点头。

“就是云府的陆夫人!她让小的装道士来做法,说只要能把大小姐弄死,就给小的五百两银子!那瓶砒霜也是她让人送来的!”

云落看着他。

“证据呢?”

道士愣了一下。

“证、证据……”

“你说陆夫人指使你,可有证据?书信?银票?还是什么人证?”

道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氏做事很小心,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红袖,他手里,确实没有任何证据。

云落看着他,笑了。

“没有证据,就敢诬陷云府的夫人?”

道士慌了。

“小的没有诬陷!小的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陆夫人——”

“够了。”

云落打断他,挥了挥手。

“关起来。什么时候说实话,什么时候放出来。”

家丁们拖着道士,消失在院门口。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落转过身,看向众人。

那目光淡淡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落在云月脸上。

云月的脸,白得像纸。

“妹妹,”云落轻声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云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也被吓到了?

说她知道这是她娘干的?

云落看着她,忽然笑了。

“妹妹别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她说完,扶着老夫人,进了屋。

云月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看着云落的背影,眼里满是恐惧。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什么都算到了。

什么都躲不过。

柴房里。

陆氏正坐在稻草堆上,闭目养神。

她算着时间。

法事应该做完了。

那个贱人,应该已经喝下圣水了。

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报丧。

她睁开眼,笑了。

那笑意阴冷恶毒。

小贱人,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门忽然开了。

陆氏抬起头,以为是来报喜的。

可进来的,是忠叔。

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

陆氏的心,猛地一沉。

“忠叔?你来干什么?”

忠叔看着她,目光冰冷。

“陆氏,有人指认你买凶杀人。跟我走一趟吧。”

陆氏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买凶杀人?”

忠叔没说话。

他一挥手,几个家丁冲上来,架起陆氏就往外拖。

陆氏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云府的夫人!你们敢动我!”

没人理她。

她被拖出柴房,拖过回廊,拖进正厅。

正厅里,坐满了人。

云集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老夫人坐在一旁,目光冰冷。

云落站在老夫人身边,面色平静。

地上,跪着一个人。

那个道士。

陆氏看见他,腿都软了。

“老爷!老爷冤枉!妾身不认识这个人!”

云集看着她,眼里满是失望。

“不认识?那他说的话,都是假的?”

陆氏拼命摇头。

“假的!都是假的!他肯定是被云落收买了,故意陷害妾身!”

云落笑了。

“我收买他?”

她走到道士面前。

“道长,你说,是我收买你的,还是陆夫人收买你的?”

道士抬起头,看了陆氏一眼。

那一眼,满是怨恨。

就是这个女人,让他来送死。

现在出事了,她想把自己撇干净?

做梦!

“是陆夫人!”他一字一句,“是她让红袖来找小的,让小的装道士来做法。事成之后,给小的五百两银子。那瓶砒霜,也是她让人送来的!”

陆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她扑向道士,想撕他的嘴。

家丁们拦住她。

云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陆氏,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