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轻轻地“嗯”了声,眼梢带笑。
但是到了第二天,花莲并没有来找她玩。
她听翻说才知道,早晨起来后,花莲就肚子疼,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萨满不在部落中,阿满又是个半吊子,这可急坏了花莲阿妈。
女人嘴上一直念叨着,“老天爷呀,萨满这一走,可苦了孩子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找到预言中的神迹了没有,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阿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低着头想,要是她有萨满那样的医术就好了,花莲也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可她现在还不是虎族部落的萨满。
小伙伴受苦,她也只能干看着。
洞穴中,隐隐约约传来王穗的声音,“认根,你先别着急,我去请棠君过来给花莲看看。”
认根是虎族部落最会挖根茎的雌性,哪块地下有山药,她一看就知道。
萨满带着她出去挖过几次根茎后,就笑眯眯地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认根抓着王穗的手,如抓住希望,“对对对,棠君她认识草药,我昨儿还看见她在太阳底下晒草药呢!”
王穗转身出了认根的家,去晋棠的洞府前请她。
只是她在外面喊了几声,里面无人答应。
“棠君该不会是去林子里面了吧?”
想到这儿,王穗苦恼至极,“林子里面那么大,我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棠君?”
“花莲那边看着凶险,要是硬生生挨到晚上,也太苦孩子了……”
正当王穗犹豫不决,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洞府上边的山体上,露出来一个脑袋,赤水玄喊道:“喂,你找晋棠做什么?”
王穗听见声音抬头,“赤水玄?你在家?那棠君呢,她去了哪里?”
赤水玄懒洋洋地伸手一指,“在那边晒草药呢,你去找她吧。”
王穗二话没说,转身去晋棠晒草药的地方寻她去了。
晋棠淡淡听着王穗的描述,问道:“除了肚子疼、堵,还有什么其他别的症状吗?”
“我摸花莲的肚子,有些硬邦邦的。”王穗说。
晋棠差不多已经知晓了症结所在,又问道:“她昨日吃了些什么?”
王穗不确定地说道:“橡子?”
“嗯,就是橡子的问题。”晋棠边说边走。
王穗提步跟上她,“可是平日里大家也会吃些橡子,并没有出现过花莲一样的症状啊,棠君……”
“凡事过犹不及,橡子是好东西,但吃多了,肚子也会不干的。”
晋棠语气始终平淡,“你们部落中有野山楂或者陈皮吗?”
王穗点头,“有。”
“那就好办了,让虎族部落的族人提前把火烧起来吧,待会儿要煮水用。”
到了花莲的家,晋棠给她看了一下,确实只是发涩的橡子吃多了,她转过头吩咐道:“抓把干山楂丢水里煮,煮到水变红了,酸味出来,再端给她喝就没什么事了。”
认根完全没听懂,急切地问道:“穗,棠君她说什么了?我家花脸怎么样了?”
王穗安抚她道:“没有什么大事,赶紧去抓山楂煮水吧,这里我帮你看着。”
家里的干山楂放在哪里的,只有认根自己知道。
认根去煮了山楂水过来,喂花莲喝下,酸水才下去一小会儿,肚子里面就有了动静。
先是咕噜一声,然后是咕噜一串,山楂水推着里头那些积攒在一起的东西往下走。
认根满脸关心地看着花莲,“感觉怎么样了?”
“感觉肚子里面暖烘烘的,像有一团小火在烧……”花莲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趴在阿妈耳边小声耳语。
认根还恍惚着,花莲已经下床跑出了洞穴,去寻找方便的地方。
王穗笑道:“瞧她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是好了。”
认根松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向晋棠道谢。
只是,看着洞穴里面那一堆橡子,她有些头大了。
还剩这么多的橡子,要怎么处理?
她以前不知道,橡子吃多了会肚子疼,现在知道了这点,内心自然多了一些抗拒。
就在认根胡思乱想的时候,王穗出声道:“认根,棠君说要教我们一种橡子的新吃法,你屋里的这些橡子愿不愿意拿一些出来做尝试?”
认根用兽人语说:“愿意愿意。”
“棠君医好了花脸,这些橡子就算白送给她,我心里都是情愿的,你同棠君说一声,她愿意拿多少橡子做尝试就拿多少,哪怕是全部拿完也不妨事。”
王穗装了一些橡子跟着晋棠出去,在她的指挥下,把橡子去壳,只留下里面的仁,放在石板上晒。
花莲方便完回来,看见太阳底下晋棠卷着袖子,用一个石球把那些橡子仁来回地碾,碾成粉末状。
虎族部落的几个雌性和小孩都在旁边围看。
她走过去,戳了戳翻的后背,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翻看得起劲,头也没回,“在磨橡子粉呢!”
“棠君说了,磨出来的橡子粉可以做糊糊、摊饼,还能做橡子饭!”
这边在磨粉,那边已经生了火,把橡子粉加了水煮,一边煮一边搅,煮成糊状盛起来,分给大家品尝。
花莲看着翻喝了一口橡子糊,问道:“味道怎么样?”
“嗯……淡淡的,有点香。”
翻说完,舔了舔嘴巴。
这些橡子糊只是尝试,做得并不多,大家都只分到了一点,尝个味而已。
虎族部落的雌性们却看得更长远,交头接耳道:“像棠君这样把橡子磨成了粉,存放方便,吃起来也方便了。”
“是啊,要是往橡子糊糊里面放些野菜、肉块一起煮,还更顶饱呢!”
晋棠把橡子粉和好,揉成面团,自己捏了两三个巴掌大小的饼后,示意王穗来做。
王穗在整个部落都是属于心灵手巧的存在,晋棠在旁边指点了她几下后,她就做得有模有样了。
其他的虎族雌性加入进来,很快把这项技能掌握。
烤焙好的橡子饼两面焦黄,上面有细细的裂纹,晋棠自己只品尝了一个,觉得味道还行,顺路给赤水玄带了几块回去。
赤水玄趴在岩石上呼呼大睡。
忽然,不知道哪飞来的一颗碎石子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谁?谁偷袭我!”
赤水玄从睡梦中惊醒,没看见歹人,只看见了冷面如霜的晋棠。
“我晒的野苹果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