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几条规矩。” 具宝京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第一,必须来自娱乐圈。”

“家世干净简单,无复杂社会关系和背景,最好是新人。”

“第二,性格要柔顺,知进退,最重要的是易于掌控。”

“第三,容貌身材必须顶级,这是基本要求。”

“但头脑……不必太聪明,明白吗?”

具宝京每说一条,辛由美就在心里快速过筛符合条件的人选,同时暗自心惊。

这位夫人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老辣。

这三条,条条致命。

娱乐圈出身……名望,事业,乃至生死,都捏在韩进数字文娱手里。

翻不出浪花。

易于掌控……确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林书允或难以处理的尹清雅。

美貌但不必聪明……纯粹的玩物和消遣,无法构成任何实质性威胁。

这不仅仅是在为赵源宇找女人。

更是在为他身边设立一个绝对安全,完全受控的享乐区。

同时。

这也是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赵源宇本人,无声地宣示。

连献美的权力,都已收归正宫之手。

他的私人领域,从此在她的管辖之下。

“找好人选,把详细资料,包括家庭背景,经纪合约,过往所有公开和能查到的私生活记录,先给我过目。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有任何接触。” 具宝京最后吩咐。

“是,夫人。我一定办妥。” 辛由美深深低头,再无半点反抗之心。

她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已经从会长独立的欲望管理者,变成了夫人手下一条必须绝对忠诚的猎犬。

虽然失去了一些自由和隐秘的权力。

但依附于这位显然更有手腕和正统性的女主人。

或许……是一条更安全,更长远的路。

“去吧。” 具宝京挥了挥手,重新捧起茶杯,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景色。

辛由美躬身退下。

高跟鞋踩在柚木地板上的声音,比来时轻了许多,也小心了许多。

阳台上,茶香袅袅,夏风微凉。

具宝京独自坐着,精致的侧脸在天色中显得平静而深邃。

内帷的权杖。

在这一场看似温和,实则雷霆万钧的对话中,完成了无声却彻底的交接。

清理庭院,设立规矩,巩固主权。

具宝京的皇后之路,正一步步,踏实地向前迈进。

而筋疲力尽的Tara,和刚刚领命而去的辛由美。

都不过是这庞大商业帝国运转中,被资本或权力精准操控的齿轮与棋子。

……………

六月下旬,首尔的梅雨季节尚未完全过去。

在青瓦台椭圆形的会议室里。

关于朴总统首次对华国事访问的最后筹备会议正在进行。

屏幕上展示着详细的行程图,从京城到西安,箭头最终指向经济重镇成都。

“此次访华,核心在于信任与经济。”

秘书室长金淇春站在屏幕旁,语调平稳地介绍,“北方局势不稳,我们需要东方邻居在安全议题上的战略协调。”

“更重要的是,华国的市场与资金和技术合作。”

“是韩国经济突破当前瓶颈,寻找新增长动力的关键。”

他指向屏幕上标注的合作领域……高端制造,信息技术,绿色能源,文化产业。

“我们的企业需要深度嵌入华国的产业链,尤其是在韩国拥有相对优势的领域。”

“这不仅能带来直接的商业利益,更能巩固韩华关系的压舱石。”

经济副总理兼企划财政部长官补充道:

“华方新一届领导集体对经济发展有新的思路和规划。”

“尤其在产业升级和科技创新方面雄心勃勃。”

“我们需要向他们展示韩国不仅是消费市场,更是可靠的技术和资本伙伴。”

“使团名单必须精心挑选。”

“既要代表韩国经济的广度,也要体现我们在尖端领域的深度。”

名单最终确定时。

韩进集团会长赵源宇的名字被置于经济使团副团长的重要位置。

无人公开质疑。

尽管赵源宇才二十多岁。

但韩进在半导体,新能源电池,高端物流以及新近整合的数字文娱等领域的布局。

恰好精准对应了华方感兴趣的产业方向。

韩进在华累计投资已超百亿美元,且多在技术密集型领域。

这是其他传统财阀难以比拟的新经济标签。

让他担任副团长。

本身就是韩国递给华国的一份未来产业合作名片。

出发前夕。

朴总统在办公室单独召见了赵源宇几分钟。

总统没有多余寒暄,其目光里带着审慎的期待:

“小赵会长,华国的市场,是验证韩国企业全球竞争力的试金石。”

“韩进走在前面,希望你能为两国经济的未来,打开一扇更大的门。”

小赵会长?

这个称呼让赵源宇眼神一凝。

不是赵会长,也不是更显亲近的源宇。

而是小赵会长。

亲切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提醒……你固然是财阀会长,但在这里,在我面前。

你依然是小字辈,是后生。

赵源宇微微躬身:“必当尽力,总统阁下。”

……………

祖宅的夜晚总是格外静谧。

厚重的墙体隔绝了大部分市声,只有山风掠过松林的低沉呜咽。

小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

具宝京穿着舒适的浅粉色家居服。

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正靠在沙发里翻阅一本艺术图册。

听到前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佣人问好的细微动静。

她立刻放下书,起身迎了上去。

赵源宇走进小客厅,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并非身体的疲劳,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深沉消耗。

他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

“老公,回来了。” 具宝京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臂,感觉到衣料下肌肉的些微紧绷,“青瓦台的茶,不好喝?”

她语气轻柔,带着玩笑的意味,目光却敏锐地在丈夫脸上搜寻。

具宝京了解自己的男人。

寻常的政务或商务会晤,绝不会让他流露出这种被精心掩饰过的隐晦不悦。

赵源宇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帮我倒杯水。”

具宝京依言亲自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然后顺势坐到他身边。

她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温热的掌心透过衬衫布料传递着无声的抚慰。

“发生什么事了?总统阁下……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赵源宇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握住妻子的手。

她的手柔软微凉,让他心头那丝烦躁稍定。

看着具宝京清澈关切的眼眸,赵源宇的决定不全部隐瞒。

“没什么特别的,例行公事的勉励。” 他先安抚了一句,然后才切入正题。

“我被任命为随总统访华经济使团的副团长,后天出发。”

“这是好事啊。” 具宝京眼睛一亮,这是极高的政治荣誉和商业机会。

但她随即注意到丈夫眼中并无喜色,反而更深沉了些,心又提了起来。

“嗯,是重要任务。” 赵源宇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妻子的手背。

他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有些沉缓,像是在斟酌词句,“宝京,我离开的这几天,你……多留心些。”

“祖宅这边,集团那边……如果,我是说如果,家里或者公司,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或者让你觉得不安的事。”

赵源宇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不要惊慌,保持冷静,第一时间联系安佑成室长和林泽禹室长。”

“然后,等我回来处理!明白吗?”

具宝京的心猛地一跳。

这不是寻常的出差嘱咐。

意料之外,不安的事,不要惊慌,等我回来处理……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

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不祥预感。

他是在预警。

预警什么呢?

家族内部?李家的动作?还是……青瓦台那边有什么他没明说的压力?

具宝京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仿佛这样能抓住些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平静语气下隐藏的凝重。这不是小事。

“老公……” 具宝京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一丝细微的紧绷,“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是不是李家那边,或者……”

“别多想。” 赵源宇打断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沉稳,“只是未雨绸缪。”

“树大招风,总有些宵小会趁主人不在家的时候,搞些小动作。”

“你如今是赵家的女主人,要有定力。”

“记住,天塌不下来,就算真有什么,我也会立刻赶回来。”

他的怀抱温暖,话语似乎也在安抚。

但具宝京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却比平时稍快的心跳,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

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她不再追问,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我会留心的,你……在华国也要一切小心。”

窗外的山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屋内一片沉寂。

温暖的灯光下,夫妻相拥的身影显得亲密无间,却都从这短暂的温情中,嗅到了风暴来临前,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沉闷气息。

具宝京闭上眼,将脸埋在丈夫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