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冷静而决绝的句号!

“夫人……” 林书允的声音有些发干,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抬出她最自以为是的依仗,“非常感谢会长和夫人的信任。”

“只是……我现在手头负责的几个项目,刚刚进入关键阶段。”

“特别是会长下个月出访中东的行程和谈判预案,非常复杂,临时换人恐怕……”

她声音更低,带着一丝哀恳,“而且,会长的一些工作和生活习惯。”

“可能需要时间交接……”

具宝京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甚至更加温和。

但她的眼神,却像拂去灰尘般,轻轻扫过了林书允试图筑起的脆弱防线。

“工作,总是可以交接的。崔室长和秘书室的同仁都很优秀,我相信他们能很快接手。” 具宝京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至于会长的习惯……”

她微微偏头,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天际线。

阳光在具宝京完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光晕。

她姿态优雅而自信,带着正宫娘娘天生无需争抢的从容。

“我会慢慢学习,慢慢适应的。这本就是作为妻子,应该做的。” 具宝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书允,语气如同长者关怀晚辈,“书允,你还这么年轻,又有能力。”

“不应该一直困在秘书室处理琐碎的日程和文件。”

“欧洲,才是真正能让你施展才华的广阔天空。”

“留在这里,才是真正委屈了你。”

最后。

具宝京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时,用几乎耳语的音量,轻柔地补上了决定性的一句:“况且这也是为了你好。 ”

“有些位置,坐得太久。”

“对你,对会长,对集团的稳定和声誉……都不一定是好事。”

话音落下,咖啡厅里一片寂静。

阳光依旧明亮,却让林书允感到刺骨的寒冷。

具宝京的话语像一把包裹着天鹅绒的匕首,每一句……为你好,更广阔,更适合……都精准地切割着她赖以生存的幻象。

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警告,则是彻底斩断了所有退路。

林书允低下头,看着自己杯中早已冷掉的咖啡,沉默了良久。

再抬头时,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是眼神深处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顺从。

“我明白了,夫人。感谢会长和夫人的……栽培。”

“我会尽快做好交接,服从集团安排。”

……………

谈话结束后。

林书允如同游魂般回到秘书室。

她呆坐了几分钟,目光掠过桌上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文件。

那部可以直接接通会长内线的电话。

还有抽屉里那盒她为赵源宇常备,特定牌子的胃药。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驱使着她的内心。

林书允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会长办公室。

崔勋拓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没有阻拦。

赵源宇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林书允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平静无波的声音:“进。”

林书允推门进去。

赵源宇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批阅着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会长。” 林书允开口,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嗯。” 赵源宇应了一声,笔尖未停,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关于……关于夫人提到的,调我去欧洲总部的事情……” 林书允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痕,一丝不舍,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停顿。

赵源宇闻言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书允脸上。

赵源宇目光很平静,像看一份即将归档的文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既没有即将失去得力臂助的惋惜。

也没有对她多年陪伴的温情回顾。

“欧洲的事情很重要,牵扯到集团未来几年的战略布局。”

他的声音平稳理性,“宝京推荐你,她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考虑过了,也认为合适。”

合适?

这个词从赵源宇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林书允感到绝望。

它彻底否定了她所有的特殊性和不可替代性。

“你能力足够,去那边独当一面,对你个人发展也好。”

他继续语气平和的说道,“去吧,好好干。”

说完。

赵源宇重新低下头,拿起了另一份文件,示意谈话结束。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句温言,甚至没有一个额外的眼神。

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评估输入,然后输出最优解,仅此而已。

林书允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最终。

林书允只能僵硬地深深鞠了一躬,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字:“……是。”

她转身,离开。

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那个她仰望,追随,并以为多少有些特别的位置。

……………

林书允没有回秘书室。

而是径直走进了这层楼角落那个专供高管使用,极其私密的卫生间。

并反锁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她缓缓滑坐在地。

一直强撑的平静瞬间粉碎,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林书允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冲花了她精心描画的眼线,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她哭得无声而绝望,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凄楚。

林书允眷恋的不是理事的头衔,不是伦敦的生活。

而是那个近在咫尺的位置。

那些只有她知道的细微习惯。

那些深夜加班时偶尔交汇的眼神。

那份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

如今,这一切都被一句轻描淡写的合适,彻底抹去。

但无论如何,结局已定。

从此,首尔的繁华,顶楼的权力,汉江的夜景,那个男人的气息声音和偶尔掠过她的眼神……都将与她无关。

她将被放逐到遥远的欧洲。

在所谓的更大舞台上,在异国的风雪或阳光里。

带着这份刻入骨髓的绝望与记忆,慢慢学会另一种呼吸的方式。

卫生间里。

只剩下被厚重门板隔绝,微弱而绝望的哭泣声。

在奢华冰冷的空间里,孤独地回荡。

而一门之隔。

韩进帝国的庞大机器,在赵源宇绝对意志的驱动下,依旧轰然运转。

精准,高效,冷酷,不曾为任何一颗齿轮的碎裂或更换。

停顿哪怕千分之一秒。

……………

然而林书允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轻轻带上门后,办公室里的赵源宇,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目光却并未落在文件上,而是虚空地停留在某一点。

赵源宇维持了这个姿势将近一分钟。

他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握住什么,最终又缓缓地松开了。

他重新抬起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崔室长,林秘书欧洲任职的文件,尽快准备。”

“交接工作,务必细致周全。”

赵源宇声音平稳如常。

只有那比平时稍快了一线的心跳。

和空气中似乎尚未完全散去,一缕属于她的极淡香水尾调。

无声地证明着长达数年,紧密而隐秘的联结。

在这一刻。

被他自己亲手,划上了冷静而决绝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