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往里冲。

江屿这边的保镖也同时动了起来。

两拨人在病房门口对峙,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厉正华盯着江屿。

“你以为靠这些人就能拦得住我?”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江屿没有退让:

“您可以试试。”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声,和门外保镖们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厉正华忽然开口:

“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每天守在这里,你妹妹的安全……你不担心吗?”

江屿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又来这招。

又是拿江晴威胁他。

有一团火在江屿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说出那些“礼物”。

想告诉厉正华,他手里握着能毁掉整个厉氏的证据。

想看看这个老人听见那些东西时的表情。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把他拽了回来。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如果厉正华知道他知道了那些东西,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他灭口。

他自己可以不怕死。

但江晴呢?

还有躺在病床上的厉枭呢?

江屿死死咬住下唇,把那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厉正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怎么?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时——

“他妹妹的安全,轮不到你来操心!”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江晴站在病房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外套,扎着高马尾,脸上还带着因为着急赶路而泛起的红晕。

但她的眼神很亮,背挺得很直。

江晴迈步走进病房,从两拨对峙的保镖中间穿过,走到江屿身边。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厉枭,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没哭。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厉正华。

“您就是厉哥哥的外公?”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却不卑不亢。

厉正华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就是江屿的妹妹?”

“对,我叫江晴。”

江晴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退让:

“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您拿我威胁我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厉正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江晴继续说:

“上次您派人跟踪我,吓唬我哥。我哥什么都没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她的眼神很亮,语气越来越硬:

“厉老先生,您是长辈,我尊敬您。但您用这种手段对付两个年轻人,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厉正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

“而且。”

江晴打断他,声音更脆了:

“您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厉正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江晴一字一句:

“厉哥哥已经和你们厉家断绝关系了。”

“而且他现在躺在这里,是被人害的,不是因为我哥!可您来之后,不关心他的伤,反而在这指责我哥,拿我威胁他——您配当他的外公吗?”

厉正华的手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

“放肆!”

“我说的都是事实。”

江晴没有退让,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您要是真关心他,就该去查是谁害的他,帮他把凶手绳之以法!而不是在这里,为难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却更清晰:

“厉老先生,我劝您一句。您现在走,还来得及。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厉正华盯着她,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震惊,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东西。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居然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得哑口无言。

江屿站在旁边,看着妹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心疼。

骄傲。

还有一点点……想笑。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江晴的肩膀。

江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兄妹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厉正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脸色铁青。

他的手杖在地上狠狠顿了几下:

“好……好……好得很!”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屿一眼。

“江屿,你记住。”

他的声音很沉,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

“如果厉枭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拄着手杖,大步走了出去。

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跟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监护仪的滴声,和江晴压抑的呼吸声。

江晴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肩膀微微颤抖。

她刚才那么硬气,那么厉害。

现在人走了,那股劲儿一松,整个人差点软下来。

江屿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沙发边坐下。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

“没事了。”

江晴坐在沙发上,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江屿:

“哥,我……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没有。”

江屿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刚才做得很好。”

江晴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站起身,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厉枭。

那张苍白的脸,缠满绷带的头,右臂的夹板,左腿的固定架……

江晴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了下来。

“哥。”

她的声音有些哑:

“厉哥哥他……”

江屿站起身,走到江晴身边,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他正在恢复。医生说,应该很快就能醒。别哭了。”

江晴靠在他怀里,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江屿:

“哥,我不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就在这儿陪你们。”

“不用——”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