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VIP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江屿看向病房门口。

卡希尔第一个走进来,身后跟着马库斯和林。

“准备好了吗?”

卡希尔走进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厉枭身上。

厉枭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准备好了。”

江屿点头。

“那走吧。”

卡希尔对门外招了招手。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走进来,动作专业地把厉枭从病床转移到担架车上。

江屿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追随着厉枭。

直到担架车被推出病房,他才快步跟上。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乘专用电梯下楼。

住院楼门口,一辆白色的医疗专车已经等在那里。

医护人员把厉枭小心地抬上车,固定好担架。

Clara护士跟着上了车。

江屿正要上车,卡希尔从后面叫住了他。

“江。”

江屿转过身。

卡希尔、马库斯和林三个人站在他面前。

“路上小心。”

卡希尔伸出手。

江屿握了握他的手:

“谢谢你们。”

“别老说谢。”

卡希尔松开手,退后一步。

马库斯走上前,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温和:

“专机的信息你已经有了。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江屿点头:

“谢谢。”

林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照顾厉,也好好照顾自己。”

“嗯。”

江屿点点头。

三个人一起站在车旁,目送着他。

江屿转身上车,在厉枭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车门缓缓关上。

医疗专车启动,驶出医院大门。

江屿透过车窗,看见卡希尔、马库斯、林三个人还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越来越远。

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厉枭。

厉枭安静地躺着。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江屿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们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

“回家。”

医疗专车驶向机场。

路上,江屿一直握着厉枭的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建筑,那些街道,那些陌生的风景,一一从眼前掠过。

他想起十几天前,他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厉枭开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着他的手。

那时候厉枭眼睛亮晶晶的,说要带他去很多地方。

现在……

江屿低下头,看着厉枭安静的睡脸。

厉枭戴着一条江屿从酒店带回来的围巾。

江屿把那件围巾轻轻盖在他胸口,又给他掖了掖。

一个小时后,医疗专车驶入机场停机坪。

一架白色的小型飞机停在那里,机身上印着医疗专机的标志。

几个医护人员已经等在飞机旁,看见车子停下,立刻迎上来。

他们把厉枭小心地从车上抬下来,送上飞机。

江屿和Clara护士跟在后面,登上舷梯。

走进机舱的瞬间,他微微愣了一下。

机舱不大,但布置得很专业。

中间是一张固定的病床,周围是各种医疗设备——监护仪、呼吸机、输液架,还有几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护士站在旁边,看见江屿和Clara护士进来,纷纷点头致意。

江屿走到厉枭身边,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医护人员和Clara护士开始做最后的检查。

几分钟后,一个医生走到江屿面前,用英语说:

“先生,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江屿点点头:

“好的。”

医生回到自己的位置。

江屿看向窗外。

舷梯已经被撤走,机舱门缓缓关闭。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从机舱外传来,带着轻微的震颤。

江屿伸出手,握住厉枭的手。

“要起飞了。”

他的声音很轻:

“别怕,我陪着你。”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江屿能感觉到那股推背感,能感觉到机身微微的震颤。

他握紧厉枭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几分钟后,飞机猛地一轻,脱离了地面。

江屿透过舷窗往下看。

那座城市,那些建筑,那些街道,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他收回视线,看着厉枭安静的脸。

来的时候,因为护照的问题,他们没能一起出发。

江屿一个人在公寓里等了几天,才独自飞来。

那时候他满怀期待,想着终于能见到厉枭,想着他们可以一起旅行。

现在回去,他们倒是一起走了。

可厉枭却这样躺着,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

舷窗外是一片湛蓝的天空,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机舱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医护人员和Clara护士偶尔会过来检查一下厉枭的状况,记录数据,调整仪器。

江屿一直坐在他身边,握着那只手,偶尔会低下头,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润一润他干裂的嘴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几个小时,在这样安静的陪伴中,缓缓流逝。

江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的肩膀。

“先生,先生,我们快降落了。”

江屿猛地睁开眼睛。

机舱里的灯光已经调亮,舷窗外隐约能看见下面城市的轮廓。

那个护士站在他面前,温和地说:

“请您系好安全带,我们准备降落了。”

江屿点点头,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厉枭的安全带。

然后他握紧厉枭的手,看向舷窗。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

那座熟悉的城市,慢慢展现在眼前。

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街道,还有那些隐隐约约的、熟悉的轮廓。

江屿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回来了。

他们终于回来了。

飞机平稳降落。

机舱门打开,一股熟悉的、带着冬日寒意的空气涌进来。

江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舷梯已经架好,一辆白色的医疗车停在飞机旁,车身上印着医院的标志。

一群人正朝飞机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高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