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又点开下一个。

头像是个留着微长发的男人,气质慵懒,眼神带着点坏坏的笑意。

【Mark:新年快乐,宝贝。什么时候再来这边?我请你喝酒。】

江屿的眉毛挑了起来。

再下一个。

【LeO:厉少,过年好。什么时候有时间?想约你。】

下面还有好多类似的拜年微信……

江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病床上的厉枭。

“厉枭。”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你再不醒,我可就把你的情史都了解清楚了。”

他从床头柜重新拿起厉枭的手机,在手里轻轻转着:

“我要给他们一个个发微信了。”

“问问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问问他们有多想你。”

江屿看着厉枭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怕不怕?”

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冷漠。

厉枭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江屿嘴角噙着笑,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放回去,重新握住厉枭的手。

“逗你的。”

江屿的声音放轻下来,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的过去,我不在乎。”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厉枭的手机发了条微信:

【新年快乐!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新年。我爱你,厉枭!】

发送。

下一秒,厉枭的手机就震动了。

江屿拿起来看,屏幕上显示【我家先生】发来一条微信。

他看着厉枭给他的微信备注,嘴角忍不住一点点扬起。

江屿放下手机,握住厉枭的手,俯身,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嘴唇贴着那片皮肤,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厉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厉枭,我好爱你!”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声。

阳光从窗户慢慢移动,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江屿握着厉枭的手,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晚上九点多,江屿开始犯困。

这几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几乎要将他淹没。

江屿走到病房角落,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折叠床,打开,放在厉枭病床边很近的位置。

近到他伸出手,就能碰到厉枭的手。

江屿躺在折叠床上,侧过身,看着厉枭。

那些管子还在,那些绷带还在。

但厉枭的呼吸很平稳,眉头舒展,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江屿在枕边拿起厉枭的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等厉枭醒来的第五天。”

【新年快乐!

你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我终于可以在病房里陪你了。

卡希尔、马库斯和林都来看你了,他们让你快醒来,陪他们去喝酒,他们给我带了中餐,我今天吃了好多。

妹妹给咱们打电话拜年了,她又一个人在家过的年,咱们回去补过。

好多人给你发拜年微信,我看头像长得都挺帅的,等你醒了给我好好介绍介绍他们。】

他盯着最后一行文字,嘴角带着促狭的笑。

然后,退出备忘录,锁屏,拿起枕边的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放回枕边。

江屿伸出手,轻轻握住厉枭垂在床边的左手。

“厉枭。”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是自言自语:

“晚安。”

江屿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江屿猛地睁开眼睛。

他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目光如电般扫向病房门口。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新的输液瓶。

她看见江屿突然坐起来,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

“先生……”

她小声开口,用英文解释:

“我来给病人换输液瓶。”

江屿没有动。

他坐在折叠床上,上半身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护士。

护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床边,准备给厉枭换输液瓶。

“等一下。”

江屿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护士的动作顿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护士面前。

“你是哪个科室的?”

他的英文不太流利,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脑科普通病房的。”

护士回答,指了指自己的工作牌。

江屿低头看。

工作牌上的名字、照片、科室,看起来都没问题。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普通病房的护士,为什么来这层楼?”

他问。

“今晚VIP病房人手不够,我被临时调过来帮忙。”

护士解释。

江屿沉默了一秒。

“你跟我一起去护士站。”

他说。

护士愣了一下:

“先生?”

“你跟我去护士站。”

江屿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让值班护士确认一下。”

护士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点点头: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江屿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

门口,那十个保镖像雕塑一样站着,目光警惕。

江屿对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保镖示意一下,用中文说:

“看着她。”

保镖立刻明白,跟了上来。

护士带着江屿走到护士站。

值班护士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电脑前记录着什么。

看见江屿,她站起身,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屿指了指身边那个年轻护士:

“她说她是普通病房的,被临时调过来帮忙,是吗?”

值班护士看了一眼那个年轻护士,看向江屿:

“是的,先生。她确实是普通病房的护士,今晚被临时调过来帮忙。”

江屿盯着值班护士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开口:

“谢谢。”

说完,他转身,看向那个年轻护士。

年轻护士正看着他,眼神无辜,带着一点被冤枉的委屈。

江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后退一步,微微欠身:

“对不起,影响你工作了。”

年轻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笑了笑:

“没关系。您很警惕,这对病人有好处。”

江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