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抓住他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屿,我不是气你放过沈青。我是气我自己……又让你陷入危险,又让你为了我,去面对那种场面,去跟那些人周旋。”
他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浓浓的自责和后怕:
“我明明发誓要保护好你……可总是让你受伤,让你担心。”
“不是你的错。”
江屿立刻摇头,他捧住厉枭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没有让我陷入危险,是坏人太坏。而且,今天是我自己决定要去的。因为我了解你,我知道如果我不去,你真的可能为了我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凑近一些,额头轻轻抵住厉枭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厉枭,我们在一起,是要一起变好,一起往前走,不是要把彼此拖进泥潭。沈青那种人,不值得你脏了手,更不值得你因为他,惹上沈家那样的麻烦。我们有我们的生活,有我们的未来,不要为了一个烂人,毁了这一切,好不好?”
厉枭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屿,看着他清澈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着他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彻底淹没。
所有的不甘、怒火、后怕,都在江屿温柔而坚定的话语里,慢慢平息。
他抬起手,轻轻环住江屿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
“……好。”
江屿松了口气,手指轻轻梳理着厉枭柔软的黑发。
过了一会儿,厉枭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柔,只是还残留着一丝心疼。
他重新低头,仔细检查江屿的脚踝:
“太肿了,我把李医生再叫来看看。”
江屿立刻摇头:
“不用,好多了。”
厉枭没顾江屿的反对,直接站起身,拿出手机,给李医生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厉枭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饿不饿?”
厉枭俯身看着江屿:
“我叫点吃的。”
“……嗯。”
江屿点头。
厉枭去打电话点餐,特意嘱咐要清淡易消化的。
挂了电话,他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温水,走回江屿身边,递给他:
“喝水,李医生说这种药代谢主要靠肾脏,水分不够会有负担。”
江屿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着。
厉枭在他身边坐下。
江屿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厉枭手臂很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沈家那边……”
厉枭开口,声音沉沉的:
“我会盯着。如果他们再敢动你……”
“不会的。”
江屿打断他,侧头看向厉枭,眼神清澈而平静:
“听沈青父亲的意思,他们家族很看重脸面。这件事到此为止,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是满意了。”
厉枭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甘:
“可你受的那些呢?脚扭成这样,还……”
他顿了顿,没说完。
江屿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咱们不是也拿到了公司三年的便利吗?咱们也不吃亏。”
“我不在乎那些。”
厉枭的手臂收紧了些:
“我只在乎你。”
“我知道。”
江屿仰头看着他,眼睛弯起来:
“所以我更要好好的,不能总让你担心。”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宠溺:
“你总是有道理。”
“因为我说的对。”
江屿理所当然地说。
厉枭低笑,胸腔震动:
“对,老婆说什么都对。”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没接话,只是把脸往厉枭怀里埋了埋。
又过了十几分钟,江屿忽然动了动,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干嘛去?”
厉枭立刻扶住他。
“……洗手间。”
江屿的脸有些红。
“我抱你去。”
厉枭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我自己可以。”
江屿连忙按住他的手,单脚站了起来。
厉枭没说话,直接站起身,一个用力就把人竖着抱了起来。
“厉枭!”
江屿猝不及防,轻呼一声,赶紧环住他的脖子。
厉枭抱着他,大步走向洗手间。
“我自己能走……”
江屿的声音越来越小。
厉枭把他放在马桶前,手还扶着他的腰:
“站好。”
江屿的脸彻底红了:
“你出去,我自己站得住。”
“不用害羞。”
厉枭挑眉,嘴角勾起坏笑:
“又不是没见过。”
江屿瞪他:
“你给我闭嘴。”
“不闭。”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厉枭眼神里的促狭瞬间收敛,他看了江屿一眼:
“站稳了?”
“嗯。”
江屿点头,单手扶着旁边的洗手台。
厉枭这才松开手,快步走出去开门。
是送餐的服务生。
厉枭让人把餐车推进来,摆好餐点,付了小费。
服务生离开后,厉枭走回洗手间门口,看见江屿已经单脚蹦着出来了。
“怎么不等我?”
厉枭上前扶住他。
“我自己可以。”
江屿说,但手还是扶住了厉枭的手臂。
厉枭没再说什么,扶着他走到餐桌边坐下。
餐点很丰盛,但都是清淡的菜式。
厉枭盛了碗汤放到江屿面前:
“先喝汤。”
江屿小口喝着,汤很鲜,温度刚好。
两人刚吃了几口,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李医生。
厉枭放下筷子去开门。
李医生提着医药箱走进来,看见餐桌边的江屿,点了点头:
“江先生。”
厉枭领着李医生走到江屿身边。
江屿想站起来,被厉枭按住肩膀:
“坐着就行。”
厉枭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在江屿身边:
“把腿放到椅子上,方便李医生看。”
江屿点头,把腿搭在椅子上。
李医生俯身,仔细查看江屿的脚踝。
肿起的地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淤青从脚踝蔓延到脚背,皮肤因为肿胀而微微发亮。
李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比昨天还严重了?”
“今天……走路了。”
江屿小声说。
“不是说了尽量不要承重吗?”
李医生抬头看他,语气严肃:
“软组织损伤最忌讳二次伤害。你这本来两三天就能好,现在一走路,又严重了。近几天绝对不能再下地走路了,不然一直好不了。”
江屿抿了抿唇,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