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

厉枭吐出这个名字:

“我已经让人控制住他了。”

“沈青?餐厅那个沈青?”

卡希尔难以置信:

“他为什么要……等等,他是不是一直对你……”

“我不关心他为什么。”

厉枭打断他,声音冷硬:

“我只关心他动了江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厉,需要我做什么?”

卡希尔的声音变得认真:

“如果需要律师、医生,或者处理沈青那边……”

“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

厉枭的声音缓和了些:

“公司的事,辛苦你们了。”

“少来这套。”

卡希尔笑了:

“咱们之间不说这个。江现在怎么样?”

“睡了,医生刚走。”

“那就好。你好好陪他,这边有我们。”

挂了电话,厉枭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搬来个椅子坐在床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江屿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厉枭伸手,轻轻握住江屿放在被子外的手。

指尖微凉,掌心却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热度。

厉枭低下头,额头抵着江屿的手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后怕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像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敢想象,如果江屿真的出了什么事……

“对不起……”

厉枭的声音低哑,在寂静的房间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没保护好你。”

夜色渐深。

厉枭就这样坐在床边,握着江屿的手,一动不动。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一点十七分。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视野里缓缓聚焦,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洒下来。

他动了动,身体像是被重物碾过,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酸软无力。

右脚踝传来清晰的钝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沈青的笑容、陌生的别墅、狂奔的街道,还有……厉枭的怀抱,和他眼底那片从未见过的恐慌。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江屿缓缓转过头。

厉枭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看见江屿睁眼,厉枭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然后才缓缓放松下来。

“感觉怎么样?”

厉枭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江屿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厉枭立刻站起身,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温水,然后小心地扶起江屿,将杯子递到他唇边。

“慢点喝。医生说要多喝水,帮助代谢。”

水温刚好,江屿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

一杯水喝完,厉枭把杯子放在床头柜,却没有立刻松开扶着他的手。

他的手臂还环在江屿背后,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脊背,能感觉到透过睡衣布料传来的体温。

“还难受吗?”

厉枭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后怕。

江屿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些哑:

“不难受了……就是有点没力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厉枭疲惫的脸上:

“你一直……没睡?”

“睡不着。”

厉枭简短地回答,扶着江屿重新躺好,手指却还握着他的手腕,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腕骨内侧的皮肤。

江屿看着厉枭,看着他眼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对不起……”

江屿的声音很低: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厉枭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江屿看了几秒,忽然俯身,额头轻轻抵住江屿的额头,呼吸喷洒在江屿脸上。

“江屿。”

厉枭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别总对我说麻烦,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

他的手指收紧,握紧了江屿的手腕:

“而且,该道歉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不该带你去见沈青,不该……”

“不怪你。”

江屿打断他,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厉枭的脸颊: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你明明……明明嘱咐过我那么多次,别乱跑,别一个人出门。”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厉枭眼下的青黑:

“可我……还是跟着沈青走了。”

厉枭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直起身,在床边重新坐下,但手还握着江屿的手。

“当时在餐厅,到底发生了什么?”

厉枭的声音平静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的手机,为什么会被留在店里?”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起,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我……我也不是很确定。我记得我当时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了,但后来就不见了。我和沈青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

“现在想来……应该是他趁我不注意,把手机藏起来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

江屿抿了抿唇:

“早上他来酒店找我的时候,我跟他说过,你给我手机装了定位,我离开酒店范围你会收到警报。”

他看着厉枭:

“他当时……表情有点奇怪。现在想想,他应该是怕你通过手机找到我,才故意把手机留在店里的。”

厉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江屿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自责:

“我当时找不到手机,竟然……竟然没想到用他的手机给我的手机打个电话。我要是打了,至少能知道手机是不是真的在店里。”

“他不会让你打的。”

厉枭的声音很冷:

“他既然存了心要带走你,肯定会提前把你的手机处理掉。你就算当时想到了,他也会找理由搪塞过去。”

“不知道当时的脑子是怎么了,我应该坚持先找到手机再出门。”

江屿的声音带着懊恼。

“因为你太相信沈青了。你觉得他是我的朋友,不会害你。”

厉枭的声音很冷,却带着自责。

江屿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我当时还让沈青帮我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我要跟他去工作室。他当着我的面……给你打的电话。”

他看向厉枭:

“他其实……根本没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