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厉枭靠在江屿肩上,呼吸已经平复下来,只是眼眶还泛着红。

江屿的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而坚定。

过了许久,厉枭才缓缓直起身,看着江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有未散的水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

“江屿。”

厉枭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很清晰:

“我要离开厉家了。”

江屿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

“我要把厉家的东西都还回去。”

厉枭握住江屿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别墅、车……所有厉家给的东西,我都不要了。”

江屿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就是你外公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条件?”

“算是吧。”

厉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释然:

“也不全是。就算没有这个条件,我也不想再和厉家有任何牵扯了。”

江屿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看着厉枭,看着那双深邃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决绝,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

“可是……”

江屿的声音有些干涩:

“厉枭,你从小习惯了有钱人的生活。离开厉家,你可能……”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厉枭挑眉:

“可能什么?”

“……可能会不习惯。”

江屿终于说出口:

“生活是很艰难的。柴米油盐,房租水电,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这些你没经历过,你不懂。”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促狭,也带着认真:

“江屿,那你告诉我——如果我没钱了,变成一个穷光蛋,你还会让我对你好吗?”

江屿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

“不会。”

厉枭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下一秒,江屿接着说:

“换成我对你好。”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厉枭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光芒璀璨得几乎要将昏暗的灯光都比下去。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江屿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没钱了,换成我对你好。”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但语气依旧认真: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厉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看着江屿,看着那张泛着红晕却依旧认真的脸,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那……你可以养我吗?”

江屿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反正我要养妹妹,也不差再养一个你。”

他想了想,补充道:

“不过只能保证温饱。别墅、跑车什么的就别想了。”

“管饱就行。”

厉枭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那笑容纯粹而明亮:

“只要你不丢下我,生活再艰难我也不怕。”

江屿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彻底融化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厉枭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对了。”

厉枭想起什么:

“我这两天就去别墅搬家,把别墅和跑车都还回去。”

江屿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

“这套公寓一起还吗?那我们要抓紧找房子搬家……”

“不用。”

厉枭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给你买这套房子的钱,是我自己挣的,不是厉家的。”

江屿愣住了:

“……你自己挣的?”

“嗯。”

厉枭点头,语气随意:

“我公司挣的。”

“你公司?”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公司不是厉家的吗?”

“不是。”

厉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小得意:

“我没在厉家的公司就职。我的公司是我在国外留学时和同学一起开的,和厉家没关系。厉家人一直以为我每天在吃喝玩乐,根本不知道我有自己的公司。”

他顿了顿,看着江屿惊讶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虽然规模比不上厉氏集团,但养我们和妹妹,绰绰有余。”

江屿消化着这个信息,几秒钟后,他瞪大眼睛:

“那你刚才还让我养你?”

语气里带着被戏弄后的羞恼,眼睛瞪得圆圆的,可爱得要命。

厉枭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

他靠近,嘴唇几乎贴上江屿的唇:

“想听你说养我嘛。”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气音和毫不掩饰的撒娇:

“而且我是认真的。就算我有公司,以后家里的事还是你说了算。钱归你管,我归你管,什么都归你管。”

江屿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他伸手想推开厉枭,厉枭抓住他的手。

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江屿。”

厉枭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从今往后,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公司、钱、房子、车……还有我这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怎么管就怎么管。都听你的。”

江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厉枭,看着那双眼睛里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你……你不怕我把你的钱都败光?”

“不怕。”

厉枭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

“你比我会管钱。再说了……”

他俯身,在江屿唇上极快地啄了一下:

“就算真败光了,咱们就回出租屋住。你调酒,我送外卖,总能养活自己。”

江屿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又酸又软。

他抬起左手,轻轻环住厉枭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傻子。”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厉枭收紧手臂,将江屿整个人圈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相拥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灯火璀璨。

但这一刻,这个温暖的怀抱,比任何繁华都让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你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

厉枭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怎么?现在就开始查老公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