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
厉枭握住,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将江屿拉起来,牵着他走向餐厅。
晚饭很丰盛。
刘阿姨摆好碗筷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交代:
“汤要趁热喝,对骨头好。”
餐厅里又只剩下两人。
厉枭照例给江屿挑鱼刺,盛汤,夹菜。
江屿默默地吃着,但脸颊的红晕一直没褪。
“明天……”
厉枭忽然开口:
“去医院复查。”
厉枭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江屿碗里。
江屿动作一顿:
“……又复查?不是才复查过吗?”
“昨天是重新固定。”
厉枭看着他:
“明天要拍个片子,看看位置有没有问题。”
江屿抿了抿唇:
“太麻烦了……”
“不麻烦。”
厉枭打断他:
“必须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但眼神温柔。
江屿看着他,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恢复得好……”
厉枭看着江屿的眼睛:
“跨年夜,我们出去过吧。”
江屿愣了一下:
“……出去?”
“嗯。”
厉枭的眼里闪着光:
“不去人多的地方,就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烟花,吃顿饭。”
江屿看着厉枭期待的眼神,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
厉枭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
他夹起一块西兰花,递到江屿嘴边:
“奖励你的。”
江屿看着他,脸颊微红,最后还是张开了嘴。
厉枭把西兰花放进他嘴里。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又弥漫起暧昧的气息。
就在这时,厉枭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外公”。
厉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屿察觉到厉枭情绪的变化,轻声问:
“……怎么了?”
厉枭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冰冷。
几秒后,他按掉了电话,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没事。”
厉枭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平常:
“吃饭。”
但江屿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明显低了。
那顿饭的后半段,厉枭很少说话。
虽然依旧给江屿夹菜盛汤,但眼神明显有些飘忽。
吃完饭,厉枭收拾碗筷,江屿想帮忙,被他按住了。
“你去沙发坐着,我马上好。”
厉枭的语气很平静,但江屿听出了一丝压抑。
江屿没坚持,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拿起平板,想继续看调酒资料,但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里厉枭的背影。
厉枭站在洗碗机前,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能让厉枭瞬间变了脸色,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是……厉家人吗?
江屿想起厉枭昨晚说的那些话——
“我和他们只是同一个姓氏的人而已。”
“外公觉得我是厉家的污点。”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抽痛了一下。
就在这时,厉枭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一连串地响起来。
厉枭从厨房走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他快速回复了几条消息,然后走到露台,背对着江屿,拨通了一个电话。
江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厉枭的背影。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偶尔会抬手按一下太阳穴,语气看起来很冷,甚至带着压抑的怒意。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
厉枭站在露台,一动不动。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
但那个高大的背影,却显得格外孤独。
江屿看着,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厉枭身后。
“厉枭。”
江屿轻声叫他的名字。
厉枭身体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疲惫,还有一丝……江屿看不懂的冷意。
“……没事。”
厉枭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公司有点事。”
江屿知道他在撒谎。
但他没拆穿。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厉枭的手:
“外面冷,进屋吧。”
厉枭的手指很凉。
江屿的手很暖。
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厉枭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里的冰冷慢慢融化。
他反手握紧江屿的手,点了点头。
江屿牵着厉枭,走到客厅。
厉枭看着江屿,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情绪。
“抱歉。”
厉枭轻声说:
“刚才……吓到你了。”
江屿摇摇头:
“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厉枭的眼睛:
“你……需要帮忙吗?”
厉枭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柔: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江屿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他知道,厉枭不想说的事,问再多也没用。
“去洗澡吧。”
厉枭用指腹摩挲着江屿的手背:
“洗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
江屿点点头。
浴室里,江屿用左手有些笨拙地洗漱。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上还留着厉枭刚才咬过的浅浅痕迹。
脸颊又开始发热。
他快速洗完澡,换好睡衣,走出浴室。
厉枭正靠在主卧门口等他。
“洗完了?”
厉枭走进来,很自然地拿起吹风机:
“过来,吹头发。”
江屿在床边坐下。
厉枭站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很舒服。
厉枭的手指穿过江屿潮湿的发丝,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
但江屿能感觉到,他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
吹干头发,厉枭关掉吹风机,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厉枭的手指还停留在江屿的发间,无意识地轻轻梳理着。
江屿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以及那细微的紧绷感。
“厉枭。”
江屿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嗯?”
“刚才那个电话……”
江屿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是你外公?”
厉枭的手指顿住了。
几秒后,他放下手,绕到江屿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坐在床边的江屿。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