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件羊绒大衣,穿在商场模特上的照片。

配文:“想看你穿上的样子。晚安。”

江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毛衣……很合身。”

发送。

几乎是立刻,厉枭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屿吓了一跳,犹豫两秒,接起。

“喂?”

“真穿了?”

厉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低低的笑意:

“什么颜色?”

“……米白。”

“我喜欢那件。”

厉枭说,声音更低了:

“想象一下,你穿着那件毛衣,被我抱着……应该很软,很暖。”

江屿脸颊瞬间烧起来:

“你……别乱说。”

“没乱说。”

厉枭笑了:

“江屿,我今天很开心。”

江屿沉默。

“特别是看到你和江晴坐在我对面,热气腾腾地吃饭。”

厉枭继续说,语气温柔:

“像是……有了家的感觉。”

江屿心脏重重一跳。

“我挂了。”

他生硬地说。

厉枭没纠缠:

“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江屿把手机扔在一边,拉过被子盖住头。

但被子里,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弯了起来。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厉枭拿出手机,给手下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京大计算机系近三年的录取分数线和专业情况。再联系一下系里比较有名的教授,约个时间,我想咨询点事。”

放下手机,厉枭看向窗外。

冬夜寒冷,但他心里,却像燃着一团温暖的火。

而此刻的江屿,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厉枭的微信头像。

是个很简单的黑色背景,没什么特别。

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备注,把“厉枭”两个字删掉。

犹豫了一下,重新输入:

“债主”。

打完又觉得不对,删掉。

想了很久,最后只存了个“L”。

然后,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江屿被手机闹钟吵醒。

他迷迷糊糊摸出手机,关掉闹钟,屏幕还停留在微信界面。

最上面的一条消息,是“L”在凌晨三点发来的。

只有两个字:

“想你。”

江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把手机按灭,塞回枕头底下。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起床,洗漱,准备早餐。

江晴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看见哥哥在厨房煎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江屿动作一顿:

“有吗?”

“有。”

江晴凑过来,笑嘻嘻的:

“耳朵又红了。”

江屿:“……”

他把煎蛋铲到盘子里,面无表情:

“快去洗漱,吃完上学。”

“知道啦~”

江晴蹦蹦跳跳去了卫生间。

江屿站在厨房,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第二个煎蛋,忽然想起昨晚厉枭在火锅店,低头涮肉的样子。

那么专注,那么认真。

他摇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脑子。

但心里某个角落,却悄悄软了一块。

晚上还要去酒吧上班。

但今天,他好像没那么抗拒夜晚的到来了。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屿擦擦手,拿出来看。

还是“L”。

“晚上见。穿那件毛衣,我想看。”

江屿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回复:

“上班得穿工作服。”

几乎是立刻,厉枭的消息弹出来:

“那就白天穿,我一会去找你。”

江屿皱眉:

“别来。”

这次厉枭没再回信息。

江屿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做早饭。

鸡蛋煎好,江晴也洗漱完出来了。

两人坐在窄小的餐桌边吃早饭。

江晴咬了口面包,看了眼哥哥身上的旧家居服:

“哥,厉哥哥送的毛衣,你怎么不穿?”

“在家穿那么好的衣服干什么。”

江屿低头喝粥。

江晴眨眨眼:

“可是很好看啊。”

“吃饭。”

江屿打断她。

江晴吐吐舌头,不再多说。

吃完饭,江晴收拾书包去上学。

临走前,她突然回头:

“哥,厉哥哥人挺好的。”

江屿动作一顿:

“小孩子懂什么。”

“我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

江晴认真地说:

“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对你好。”

“快去上学,要迟到了。”

江屿把围巾递给她。

江晴裹好围巾,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屿打扫完房间,看了看时间,九点。

他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扔进塑料盆,接水,准备手洗。

洗衣机太费水费电,他习惯了手洗。

正蹲在卫生间搓衣服,敲门声突然响起。

江屿愣了一下,擦干手起身。

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厉枭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嘴角带着笑。

江屿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你还真来了?”

他看着门外的厉枭。

男人今天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睛很亮。

“就为了看个衣服?”

江屿靠在门框上,没让他进来。

厉枭看着他,笑了:

“是为了来见你。”

他说着,很自然地侧身从江屿身边挤进门。

江屿想拦,但厉枭动作太快,已经进了屋。

然后,厉枭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狭小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明显的震惊。

房间太小了。

一室一厅,客厅大概十平米,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餐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但收拾得很整齐。

沙发上有叠好的被子和枕头,显然是江屿睡觉的地方。

卧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习题册,是江晴的房间。

整个屋子,可能还没有厉枭别墅的浴室大。

但很干净。

地板擦得发亮,窗户玻璃透亮,连旧沙发上的罩布都洗得发白但整洁。

厉枭转过头,看向江屿。

江屿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微微蜷缩着。

“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