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我可以侍奉你了

闲聊了半晌,几人尚未确定要吃什么菜,看来“吃什么”是从古至今的日常困惑之一啊!

弘昼主意最多,他提议去吃兔肉,弘历却没应腔,只转头问苏颂歌,“想好了吗?你想吃什么?”

态度差异如此之大,弘昼失望哀叹,“为何从不见四哥你对我这般体贴过?”

“你又不是我的女人。”弘历才懒得将就他。

“可我是你弟弟啊!正所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弘昼的话尚未说完,就遭到兄长一记瞪眼。

意识到苏颂歌还在旁,弘昼顿感不妥,立马改口,“咳……如心肝儿!相较之下,还是心肝儿更重要些。”

实则苏颂歌并不在意这些,左右不过是些玩笑话,再说她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会奢望自己在弘历心中有多高的地位。

在她看来,弘历对她好,大约只是一时的兴致,至于这份新鲜能维持多久,那就很难说了。

这会子她没什么想法,弘昼又在一旁不住的给她使眼色,她便顺了他的意,“那就去吃兔肉吧!”

既然她不排斥,那弘历也就无甚意见,遂带着她和弘昼去了一家做野味的饭庄,点了爆炒兔肉、黄焖山鸡、酱烧鹅翅以及一些解腻的素菜。

弘历有些挑食,自小山珍海味吃多了,什么菜对他而言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

在宫里更是规矩繁多,但与苏颂歌同桌时,她从来不计较吃相,也不会繁琐的为他布菜。

在苏颂歌看来,喜欢吃他就会自己去夹,一家人没必要那么客套,弘历也很喜欢这样的状态,是以每次与她坐在一起便觉十分轻松,没有任何压力。

弘昼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情形,不由笑赞,“看来小嫂嫂胃口不错啊!”

正在品尝鹅翅的苏颂歌一听这话,当即停下动作,抿了抿唇,暗自思量自个儿的仪态是不是有些不雅。

担忧的她偏头小声问弘历,“他是不是嫌我吃得多?”

弘历无谓一笑,“我请客,又不让他出银子,他有什么资格嫌弃我的人?”

“哎---难得与小嫂嫂共膳,今日必须得我请!”弘昼坚持要请客,弘历也就没与他争,他们兄弟之间何曾在乎这点银子?

饭毕,苏苏颂歌还以为该回去了,弘历却说要带她去逛夜市。

苏颂歌欣然笑应,一副乖巧的模样不禁令人心生怜爱。

穿过熙攘的人群,听着周围的叫卖声,苏颂歌的心情格外的雀跃,一双灵眸一眨不眨,欣喜的四处张望着,看什么都觉新鲜。

跟在身后的弘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仿佛一眨眼,她就会飞走一般。

弘昼则忙着欣赏周遭的美人,瞧着哪个摊铺的姑娘长得俏丽,便停下来买几样东西,还唤着苏颂歌也来瞧瞧是否需要。

她屋里不缺什么,但出来游玩,不买点儿东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苏颂歌也凑了过来,挑了一个藏蓝香囊,准备送给弘历,“喜欢吗?”

对于她的好意,弘历向来照单全收,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一次,弘历竟是摇了摇头,“旁人绣的我不喜欢,我想要你绣的。”

这可真是难为她了,“可你知道的,我不会绣花。”

她对这些针线活儿并无兴致,也就不愿尝试,弘历温然一笑,只道无妨,“不会便罢,你不喜欢的,我不强求。”

在弘昼惯有的印象中,老四刚直冷情,一向严厉,笑的次数很少,哪料他在苏颂歌面前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震惊的他目瞪口呆,暗叹自个儿还是不够了解四哥啊!

众人一道逛了半个时辰,弘历这才与老五道别,各自归家。

玩儿了许久的苏颂歌有些困乏,回程的路上不自觉的歪在弘历肩头睡着了。

夜间冷气弥漫,马车内烧着银炭,饶是如此,弘历仍旧不放心,顺手展开车内放置的狐裘,为她盖好。

“嗯?到家了?”

揉了揉惺忪睡眼,苏颂歌不想折腾他,决定自个儿下马车。

掀帘下车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抬眸一看,才惊觉这不是弘历的府邸,透过门前红灯笼透出的光,依稀可见上头写着两个字----琼苑。

“哎?走错地儿了?”

弘历紧随而下,笑着揉了揉她的发,“没错,就是这儿,今晚咱们不回家,住别苑。”

羽睫轻眨,苏颂歌的眸中写满了疑惑,“好端端的,为何要住别苑?”

“因为我要带你泡温泉。”这座琼苑里头有温泉水,他算准了苏颂歌月事已了,是以今日特地带她过来。

“两个人一起泡温泉啊?那岂不是……”岂不是会发生点儿什么?

弘历故作恍然地道:“我本打算分开泡的,既然你想一起,那我也不介意。”

被调侃的苏颂歌登时面颊发烫,娇嗔道:“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才不想呐!”

屈指轻刮她的鼻梁,弘历再不逗她,笑哄道:“好,你不想,我想,成吗?”

这话听起来顺耳多了,苏颂歌调皮一笑,掂起小脚倾身凑近他,在他耳畔低声悄语,“其实……我也想……”

只这一句,轻易就勾起了弘历心底那簇蓄势待发的火苗!

再看向她时,他的眼中闪着热烈的光,弘历再也不愿等待,牵起她的手,迈着步子往别苑内走去。

因着是夜间,只有灯笼点亮微弱的光,苏颂歌看不清周遭的景致,紧随着弘历的步子向前走去。

行至一座小院前,弘历就此停下,李玉推开了门,里头早已被人收拾妥当,借着莹亮的烛火,苏颂歌进去一看,但见屏风后方竟有一汪温泉。

苏颂歌暗自思量着,这温泉设在室内,倒是方便许多。

安置好之后,弘历摆了摆手,下人们依次退下,屋内只剩他二人。

头一回泡温泉,苏颂歌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褪去中衣,正犹豫间,弘历打趣道:“自个儿不动手,是打算让我为你宽衣?”

微嗔他一眼,苏颂歌紧捂着中衣,好言商议道:“穿着也可以吧?”

佳人面绯若芙蓉,弘历不由看得入了神,眼底笑意更浓,“我又不是没瞧过,你怕什么?”

被水浸润的衣襟就这般明晃晃的贴覆在她匈前,尽显玲珑曲线,看得弘历一阵躁热,喉结上下滚动,眼底已被情念沾染。

弘历再未犹豫,下至氤氲的温泉水之中,自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肢,在她耳畔轻声呢喃,“原来你不肯宽衣,就是想着犹抱琵琶半遮面,故意魅惑我。”

苏颂歌只顾感受温泉水涌向周身的惬意,根本没多想,被他这么一提醒,她低首一看,这才意识到,那薄薄的中衣被温泉水那么一润,已近乎透明。

羞赧的她当即往水下沉了沉,企图遮掩春景,“我才没那个意思,明明是你胡思乱想,还好意思怪我?”

“我又不是柳下惠,你还指望我坐怀不乱?”

瞄了瞄宽敞的水池,苏颂歌十分好心的提醒道:“温泉池子那么大,你可以离我远一些啊!”

“我想离你再近些,嵌连在一起。”

苏颂歌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成功的被他勾了魂灵,螓首不自觉的向后仰,顺势依偎在他肩侧,任由他的掌心向她的心口传递炙热的温度。

温泉水柔柔的在周身晃荡着,苏颂歌心驰神飞,忘了反抗,配合着他的意图,转过来面向他。

情动之际,苏颂歌下意识启唇,在他肩侧留下一抹齿痕。

弘历倒也不觉得疼,但也没收敛,反倒越发放肆……

后来又耗了多久,苏颂歌已然记不清,他的汹猛和温泉的暖意令她格外困乏,依稀记得是他将她抱了出来,擦干水,换了干净衣衫,而后又将她放至锦被中。

看着她那小手蜷缩在枕边,红唇微抿的睡颜,弘历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很想再一次欺负她,然而他刚靠近,她便撑着小手下意识的推拒,“不要了,我好困呐!”

她的小嘴儿微微撅起,小巧红润,饶是才刚品尝过她的滋味,弘历还是忍不住亲了她一下,而后回身躺好,捋了捋她鬓边的发,没再扰她。

唇角微勾,弘历就这般笑看着她,此时此刻,他不禁在想,向来都是她先就寝,而他看着她的睡颜,却不知他熟睡时,她可有偷看过他,而她心里又会想些什么?

脑海中出现这样的念头时,弘历心下微怔,想他一个大男人,如今竟也会琢磨此等儿女情长的小事,当真是可笑!

神思飘飞间,疲惫来袭,弘历渐渐闭上了眼眸……

一夜无话,次日天未亮,晨起入宫时,两兄弟碰巧遇见,在弘昼的印象中,兄长一向自律,十分注重仪容,今日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弘昼难免胡思乱想,啧叹连连,“四哥你好像很困乏,看来昨晚战况激烈啊!”

“胡扯!”负手而行的弘历当即否认的干脆,“昨晚在看书,一时没留神,这才耽搁了。”

“是吗?”弘昼也想信他,可他颈间有明显的红痕,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四哥,你这红痕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要说是蚊虫叮的吧?”

经他一提醒,弘历这才想起昨夜的她似乎格外放肆,情难自禁时还在他肩头和颈间留下了印记。

弘历不可置否,兀自笑笑,没再辩解。

弘昼最爱听打听的便是闲事,笑眯眯的跟在老四身旁追问,“不消猜,肯定是小嫂嫂给你留下的,对也不对?”

提及苏颂歌,弘历眼底的笑意更浓,“除了她,还有谁敢如此放肆?”

老四这语气难掩宠溺,听得弘昼牙都酸了,“那还不是你惯的?”

“我乐意,你有意见?”

被噎的弘昼立马赔笑,“岂敢岂敢?你的女人,你想怎么宠便怎么宠。”

虽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弘历还是得注意些,抬手理了理貂绒立领,毕竟待会儿要入朝面圣,可不能让皇阿玛瞧见颈间的红痕,以免皇阿玛以为他沉迷美色。

忙完政事,弘历照旧回府,此时的苏颂歌已然更衣梳妆,自琼苑乘坐马车回了府。

她才到家没多会子,弘历也从宫中回来了。

昨儿个带她游玩,弘历不愿扫她的兴致,也就没提寒梅之事,今日他才与她说起,“寒梅离开了京城,我的人仍在跟踪,反正苏嘉凤不晓得她的去处,你想如何处置她都可以。”

幸得苏颂歌早有耳闻,此刻再听说此事也就没什么波动,面色十分平静,“我最想处置之人,一直都是金辰微,不是寒梅。”

一提及此事,弘历便觉对不住她,“金辰微侥幸的避开了所有的罪证,我暂时还不能动她,毕竟那件事关系到你的清誉,一旦闹大,便连皇阿玛和额娘都会晓得你曾经定亲一事。尽管你是受害者,却也对你很不利。未能如你所愿,我很抱歉,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先前她还会心里不平衡,还会与他闹腾,但是亲眼见过金辰微的狡诈之后,苏颂歌实在没理由再去怪罪弘历,毕竟他努力争取过,但是碍于复杂的规矩,又碍于对她的保护,他只能不了了之。

心头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堆积在一起,最终她没有宣之于口,而是选择默默咽下去,“我明白,你无需自责,我相信公道只会迟来,不会缺席。”

苏颂歌的体谅缓解了弘历的不安,这终归是件扫兴之事,他也就没再多提。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又温馨,弘历大多时候都在陪着苏颂歌,偶尔才会去陪高柳葵用顿膳,但却没再歇于揽月阁。

高柳葵一直默默隐忍着,直等到月余后,她坐完了小月子,这才让人备热水,沐浴更衣,描眉点胭脂,细细梳妆打扮了一番,而后差人去请弘历过来。

算来他已有六七日没去过揽月阁,今儿个高琇雯出小月子,也算是好日子,是以弘历没去画棠阁用膳,而是去了揽月阁。

待他去时,酒菜已然备好,高柳葵已然恢复,没再忌嘴,陪他喝了两杯。

她以为今晚弘历一定会留下,孰料用罢晚膳之后,他竟说还有事得处理,要回书房去。

诧异的高柳葵不知所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晚他不能走,否则明日她便会成为府中的笑柄!

心乱神慌的高柳葵借着酒意,鼓起勇气对他道:“四爷,我……我已然出了小月子,可以侍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