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你愿意为我生孩子吗

四爷一再要求,棠微才鼓起勇气小声复述道:“格格说,四爷是大坏蛋,欺骗她的感情。”

这话居然会是苏颂歌所说?

弘历讶然挑眉,“我欺骗她的感情?我怎么就欺骗她了?她何曾对我有过感情?”

棠微趁势道:“肯定是有感情的,格格就是嘴硬不肯说而已。”

“那是你不了解她。”苏颂歌有多冷血,弘历深有体会。

棠微却是摇了摇头,“奴婢日日陪在格格身边,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应该比四爷更了解格格。她看似心大,什么都不在乎,实则感情很细腻,缺乏安全感,不敢轻易将心交付。”

真正的苏颂歌究竟是怎样的,他到现在都无法确定。

收回飘飞的思绪后,弘历行至木桶边将苏颂歌扶了起来,没了花瓣与水作挡,她那姣好玲珑的身姿瞬时展现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弘历暗嗤自己不该再对她生什么遐思,随即移开了目光。

一旁的棠微迅速拿薄毯将主子包裹住,而后弘历将裹了薄毯的苏颂歌打横抱起,往里屋走去。

棠微悄然退下,暗自祈祷着格格一定要好好跟四爷说话,争取平和的解决矛盾。

将人抱回帐中后,那薄毯已被她身上的水珠浸湿,弘历遂将薄毯揭开拿走。

迷糊间,苏颂歌生怕摔倒,下意识紧搂他后颈,轻声哼咛着,温热的气息在他耳畔缭绕,轻易就拨动他的心弦。

正当弘历下定决心准备推开她时,她却在他耳侧娇声抱怨着,“难受,头好疼……”

“好端端的,你喝那么多酒作甚?”

自始至终,她都在眯着眸子,红唇开合,喃喃应道:“我被人骗了,心情不好,不喝酒更难受。”

回想起棠微之言,弘历顺势侧躺着,佯装成听众,随口闲问,“谁骗你了?”

苏颂歌枕在他的胳膊上,幽声怨怪道:“弘历!他是个大骗子,说什么喜欢我都是在哄人,等得到了,腻歪了,就找个借口把我丢开,还诬陷我要跟人私奔,我讨厌他!”

默默听着她的话,弘历越发觉得离谱,紧皱的峰眉写满了疑惑,“怎么成了他诬陷你?哪个男人会给自己戴绿帽?”

苏颂歌反嗤道:“哪个女人会放着安稳正经的日子不过,非得与人私奔呢?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旁人设的局,偏偏弘历不深思这当中的蹊跷,直接给我定罪,要不就是他笨,要不就是他故意诬陷我!”

弘历心下不服,很想反驳,但又想套话,随即忍着不满,揶揄道:“你与那郑公子青梅竹马,又曾有过婚约,而你对弘历并无感情,换成旁人,也会认为你想与郑临再续前缘。”

又是老生常谈,苏颂歌懒得听这些,嘟嘴反驳,“你又不是我,怎知我对弘历没感情?”

听这话音,似乎有戏,明明他已然失望,可听她这么说,他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希冀来,但又担心是自己想太多,“什么感情?朋友之谊?”

“起初的确是朋友之谊,但是后来……”话说一半,她却顿住了,弘历的心像是被猫抓挠了一下,急不可待的想知道下文,“后来怎么?”

她却没再说下去,只觉不舒坦,“我好渴啊!想喝水。”

“……”

弘历还能如何?

弘历无奈摇头,又扶她坐起来,亲自将茶盏端至她唇边,喂她喝水。

温水入喉,她才稍稍好受些,没那么干燥。弘历轻声道:“不渴了吧?继续说。”

苏颂歌面露懵然之色,“说什么?才刚说到哪儿了?”

弘历捏了捏眉心,无奈轻叹,尽量将自己置身事外,以旁观者的身份与她沟通,“说你对弘历究竟是什么态度。”

提及弘历,苏颂歌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忧郁,“起初我的确只把他当朋友,因为他后院里的女人太多了,他有很多的选择,而我只是其中之一,我不希望自己被醋意和嫉妒所折磨,所以我想与他保持距离,只把人交付给他,心还是自个儿守着。直到后来,我的脸起了红疹,变得很丑,我以为他会嫌弃我,不愿再来见我,没想到他竟会一直陪着我,帮我查找凶手,陪我一起治疗。人心都是肉长的,目睹他的不离不弃,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弘历颇觉震惊,“这些话,你为何从未与他说过?”

“我想找个机会跟他说的,可是他突然发现我在喝避子汤,紧跟着我被人陷害要与郑临私奔,他便认定我有异心,你不晓得,他说那些难听话的时候我心有多痛。倘若我对他没感情,他说什么我都无所谓,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他了,他却说那些扎人心的话,你说他是不是很讨厌?”

他一直在默默的聆听着她的心事,听到后来,他墨瞳圆睁,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苏颂歌不满的努了努唇,“我说了那么多,你都没仔细听吗?”

“在听着,没听清,最后一句是什么?”他怀疑是自个儿出现了幻觉,所以才又问了一遍,苏颂歌眼睫半阖,委屈应道:“我说我喜欢他,可是现在我后悔了,他善变又多疑,喜欢他太过痛苦,我不要再喜欢他了!”

苏颂歌居然说喜欢他?

连听两回皆是如此,弘历既惊且喜,看来他没有听错,这话真的出自她口!

“你莫不是哄我吧?你真的喜欢我?”

她在说弘历,他怎的往他自个儿身上扯?

“你谁呀?怎么这么多问题?”

说了这么半晌,她还在犯迷糊,“你且瞧清楚我是谁。”

弘历抬指挑起她的下巴,窝在他怀中的苏颂歌睁大眼睛,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了。”

弘历不满的捏了捏她的鼻梁,“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甭想抵赖!”

苏颂歌顿感懊恼,仓惶找借口,“我喝醉了,我在说胡话,酒后之言当不得真。”

关键时刻她又装傻,若他不知情也就罢了,偏偏弘历已然晓得她的真实想法,他整颗心都被她的那句话冲击着,浑忘了那些不愉快,“我偏要当真!苏颂歌,做人得言而有信,你说喜欢我,那就得一直喜欢下去,不能变心。”

回想起他的那些狠话,苏颂歌满心委屈,轻声抽泣道:“你嫌弃我,诋毁我,还不信任我,你不值得我喜欢。”

任何的误解都不敌一句我喜欢你,只这一句,瞬时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备,“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哪怕你喜欢我这句是假的,我也愿意相信。可你既然说了就不能反悔,要骗就得骗一辈子,别让我发现破绽。”

苏颂歌心中微滞,不太敢与他对视,又怕此刻移开视线显得心虚,于是她鼓起勇气回望着他。

迎上她那秋水盈盈的眸子,弘历心念大动,俯首吻住她的唇,吻得炙热而激烈,苏颂歌星眸圆睁,轻声呜咽着。

原本她想借着醉酒将弘历叫过来,但若一滴都不喝,很容易露馅儿,为确保真实,她便让棠微拿了一壶酒来。

弘历信了她的话,苏颂歌莫名心虚,但她清楚的知道,这句话既然说了,就得继续伪装下去,推拒只是象征性的,她若真的喜欢他的,就不该抗拒他的亲近。

情到烈时,他喃喃询问,“颂歌,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苏颂歌星眸迷离,面色绯红,无力的应承着,“嗯……”

这模棱两可的答案,弘历很不满意,继续追问,“嗯是何意?你愿不愿为我生孩子?”

一旦这么说,他又会生闷气,她还有求于他,不敢忤逆他的意思,顺势应道:“那得看你的本事咯!”

“好啊你,居然敢怀疑我的能力?”是可忍孰不可忍,弘历再不疼惜她,加大了攻城掠池的力道,以致于苏颂歌懊悔不已,暗恨自个儿不该说这样的话,这不是给自个儿找不痛快嘛!

到后半夜时,苏颂歌筋疲力尽,完全没有一丝力道,翻个身便直接睡着了。

次日一早,她是被弘历的起床声给惊醒的,饶是歇了几个时辰,她依旧觉得头蒙蒙的,看了看正在穿衣的弘历,又看了看自个儿,而后敲了敲自个儿的小脑袋,似在努力的回忆着昨晚发生之事。

弘历见状,顿生不祥预感,“昨晚你答应过我什么,可还记得?”

实则她记得大部分的事,但却不知他指的哪一件,苏颂歌茫然的摇了摇头,让他给个提示。

穿好靴子的弘历无奈轻叹,回身坐于帐边,特地提醒道:“你说愿意为我生孩子,做人要讲诚信,答应之事不可反悔。”

昨晚她不敢反驳,这才违心的应承,未料他竟还在记着,“这种事得顺其自然吧?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怀得上。”

这一点,弘历亦有考量,“能否怀上另当别论,我不强求,但从今往后,你不能再喝避子汤。”

她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拿以后说事儿,“若我有了身孕,你肯定会嫌我不方便陪你,要去找别的女人。我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可我心眼儿小,做不到不在乎……”

她的心事尽落在弘历眼底,他非但没有怪她,反倒觉得被她在乎的感觉很受用。

轻抚着她的鬓发,弘历温笑道:“我若真想找旁人,早就去了,与你是否有身孕并无关系。我这后院里的确使女众多,入我眼的也曾有过,但能入我心的,只有你。”

果然情话最是悦耳,苏颂歌相信此刻的弘历说出这番话时是真心的,但以后又会出什么变故,谁又猜得准呢?

点了点头,苏颂歌欣慰一笑,“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孩子,但既然你喜欢,那我愿意为你尝试。”

亲耳听到她应承,弘历心石落地,俯身在她额前印下一吻,看了看窗外,已近拂晓,他轻捏着她的手指,柔声哄道:“我该入宫去了,天还早,你再睡会子。”

苏颂歌欲言又止,心想两人已经冰释前嫌,那弘历应该不会再为难郑临了吧?

可若在这个时候提及郑临,弘历肯定会怀疑她的目的,最终她什么也没提,只目送他离去。

弘历走后,苏颂歌翻了个身继续入梦,又歇了一个时辰她才醒来,洗漱梳妆,而后用朝食。

今儿个后厨送来的是三鲜粥,此粥是用香菇,鸡肉和虾仁熬制而成,黏香软糯,再配上鸡油白菜和各种酱菜,开胃可口,她原本很喜欢吃,但却念及郑临仍在被关押,心有顾虑,食不知味,只喝了半碗粥便让人撤了下去。

丫鬟们正在收拾桌面,外头有人来报,说是苏芷灼姑娘求见。

苏颂歌心有余悸,还以为又是谁在捣鬼,一问才知,这回来的真的是她的妹妹,人就在院外候着。

苏芷灼突然到访,八成是为了郑临之事吧?

苏颂歌忙道:“快快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