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 心结

那日过后,沈晚棠不再躲着谢临渊了。

可她还是不说话。

她坐在窗边发呆,一坐就是半天。谢临渊跟她说话,她应着,可那眼神空空的,像是在看别处。他伸手碰她,她不躲了,可那身子僵着,像一块木头。

谢临渊心里难受得要命。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知道那孩子的事梗在她心里,她觉得自己脏了,觉得自己对不住他。他解释过,安慰过,可没用。

有些事,不是几句话就能过去的。

他也不敢逼她。只能陪着她,守着,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

那日午后,木香端了碗燕窝粥进来,说是厨房送来的。沈晚棠看了一眼,摇摇头,让端下去。

谢临渊正好进来,看见那碗粥,眉头皱了皱。

“谁送的?”

木香道:“厨房的人说,是二公子那边特意吩咐的,说世子妃这几日身子不好,该补补。”

谢临渊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走过去,端起那碗粥,看都没看,直接倒进了痰盂里。

木香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谢临渊道:“往后那边送来的东西,一样不许往院里拿。全都倒了。”

木香应了,匆匆退出去。

沈晚棠看着他的动作,眼眶红了红,却没说话。

谢临渊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

“棠儿别怕,”他开口,声音低低的,“那不是你的错。你别往心里去。”

沈晚棠摇摇头,轻声道:“我知道。”

她知道,可她就是放不下。

她想起那日醒来时的情形,想起谢纪凛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虽然现在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可那恐惧、那羞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疼快要把他淹没了。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会过去的。”他说,“慢慢会过去的。”

沈晚棠窝在他怀里,没有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临渊恨。

他恨谢纪凛那个畜生,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这该死的名声把她困住,让她连讨个公道都不能。

可他最恨的,是自己。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他时常想起她刚进门时的样子。

怯怯的,软软的,被他逗一句就脸红,窝在他怀里像只小兔子。可现在呢?她不躲了,可也不笑了。那双眼睛空空的,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别处。他抱她,她身子僵着;他说话,她应着,可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随时都会飘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日他从外头回来,又看见了东院送来的东西。这回是一盅鸡汤,说是二公子特意吩咐的,给世子妃补身子。

他亲手倒了。

倒完之后,他站在廊下,望着东院的方向,手攥成拳,指节泛白。

他想冲过去,把那畜生的脑袋拧下来。

可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屋。

沈晚棠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谢临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棠儿。”他轻声唤。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空空的。

谢临渊心里一疼,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那畜生又送东西来了,”他说,“我倒了。”

沈晚棠点点头,没说话。

谢临渊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这副失了魂的样子。

他忽然开口:“棠儿,你怨我吗?”

沈晚棠愣了愣,摇摇头。

谢临渊苦笑了一下。

“你应该怨我。”他说,“我没保护好你。”

沈晚棠看着他,眼眶红了红。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她不怨他?她确实不怨。可她那心里堵着的东西,不是一句“不怨”就能消解的。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疼又翻涌上来。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棠儿,”他哑声道,“你别这样。你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打我也行。你别这样不说话,我看着害怕。”

沈晚棠窝在他怀里,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靠着。

谢临渊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

那日后,沈晚棠更不爱说话了。

谢临渊试过逗她,说那些荤话,想看她脸红的样子。可她只是淡淡看他一眼,然后就垂下眼帘,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试过哄她,给她带她喜欢的点心,给她讲外头的趣事。她接过点心,吃两口就放下;听他说完,轻轻点点头,然后就又望向窗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开始喝酒。

起初只是晚膳时喝两杯,后来变成了一壶,再后来,他从外头回来时,满身酒气,脚步踉跄。

小厮们都不敢劝,只能远远跟着。

那日他喝得尤其多。

从酒楼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他站在门口,望着漫天的雪,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回府?

回府做什么?回去看她那副失了魂的样子?看她空空的双眼?看她明明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雾?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抬头一看,已经到了正院门口。

屋里还亮着灯。

他推开门,走进去。

沈晚棠正坐在床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时,她眼里没有慌乱,没有害怕,只有一片平静。

那平静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满身酒气,眼睛红红的,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吞下去。

“沈晚棠。”他开口,声音沙哑。

沈晚棠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他难受?说他快疯了?说他每天看着她那副样子,心就像被人一刀一刀地割?

他只能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这副不哭不笑、不言不语的样子。

他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断了。

他俯下身,吻住她。

那吻带着酒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带着这些日子的痛苦和煎熬。她没躲,没推,就那么承受着,任他将她压在床上,任他撕扯她的衣衫。

他失去了理智。

他只知道他想靠近她,想把她揉进骨子里,想让她有反应,想让她哭,让她笑,让她像从前那样看他。

沈晚棠闭上眼,没有挣扎。

她想,若是这样能让他好受些,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