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废柴的伪装 第十二章 对决

第三轮抽签在第二轮结束后的第二天举行。

天璇殿前,晋级的弟子站成两排。云初一站在队尾,打了个呵欠。

阿紫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初一,你说你会抽到谁?千万别抽到那几个金丹期的……”

云初一没答,目光扫过对面的选手。

柳明月站在第一排,一身白衣,端庄温婉。察觉到云初一的目光,她偏头看过来,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柔极了。

云初一也冲她笑了笑。

阿紫在旁边打了个寒颤:“你们俩笑什么?我怎么觉得背后发凉……”

抽签开始。

弟子们依次上前,从青铜鼎里摸出玉签。每抽出一根,执事弟子就高声念出对阵名单——

“第一场,周远对林萧。”

“第二场,赵雪对王通。”

……

“第八场,柳明月对——”

执事弟子顿了顿,看着手里的玉签,声音忽然高了几分。

“云初一!”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阿紫的脸瞬间白了:“初一!”

云初一看着手里那根玉签,上面写着“柳明月”三个字。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柳明月也正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那笑容在说——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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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第三轮设在宗门最大的演武场。

这一日,看台上座无虚席。不仅是内外门弟子,连许多常年闭关的长老都来了。谁都看得出来,这一场有热闹看。

柳明月,大长老孙女,金木双灵根,筑基初期,内门公认的天之骄女。

云初一,五行废灵根,炼气三层,入门测试拿了个莫名其妙的“特等”,上一轮一炷香从幻心洞走出来。

这两个人对上,谁能赢?

大多数人觉得答案不言而喻。但上一轮云初一打赢赵烈的事,让不少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你说她能赢吗?”

“开什么玩笑?柳明月可不是赵烈那种货色。”

“也是……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

云初一站在台下,听着周围的议论,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阿紫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初一,柳明月真的不一样!她修的是大长老亲传的青木诀,还有上品法器青霜剑,去年大比三招就赢了对手。她还专门打听过你的剑法,你千万别大意——”

“嗯。”

“你怎么就只会嗯?”

云初一终于转过头看她:“因为你说的我都知道。”

阿紫一噎。

台上,裁判敲响了铜钟。

“第八场,柳明月对云初一,上场!”

云初一拍了拍阿紫的肩膀,往台上走去。

身后,阿紫的声音追上来:“初一,你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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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柳明月已经等在那里。

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战袍,腰间系着青色丝绦,身后背着一柄长剑,剑鞘镶嵌宝石,华贵非常。

看见云初一走上来,她微微一笑。

“初一妹妹,没想到我们真的抽到一起了。”

云初一站在她对面,点了点头:“是啊,挺巧的。”

柳明月笑容不变:“妹妹别紧张,姐姐会手下留情的。”

云初一看着她,忽然笑了。

“师姐别客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柳明月的笑容微微一顿。

台下,裁判举起手里的旗子。

“第八场,开始!”

旗子落下的瞬间,柳明月动了。

她身形一闪,快得像一道残影。同时右手一翻,三枚冰针从袖中飞出,呈品字形朝云初一射去——和赵烈上一轮的起手一模一样。

台下有人惊呼。

云初一往旁边迈了一步。

三枚冰针擦着她的衣角飞过,钉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碎成冰渣。

柳明月眉头微皱,但动作不停。她身形再闪,欺到云初一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带着青色光芒,是青木诀中的“落木掌”,掌力绵绵不绝。

云初一往后退了半步。

掌风从她面前掠过,吹起额前碎发。

柳明月紧追不舍,又是一掌。

云初一又退了半步。

两人在台上一个进一个退,一个攻一个躲。柳明月的身法快得像穿花蝴蝶,云初一却只是迈步、后退、侧身,动作慢悠悠的,但每一招都刚好躲过。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数——

“第七招了,还没碰到她。”

“第八招……”

“第九招!”

柳明月忽然停手,后退两步,盯着云初一。

她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僵了。

“妹妹好身法。”她说。

云初一站在她对面,气都没喘一下。

“师姐过奖。”

柳明月目光微沉。

她知道自己小看云初一了。

刚才那九招,她用了七成力,换作别的炼气三层,早就躺下了。可云初一躲得轻轻松松,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所有路数。

这不是运气。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背后的剑柄。

“妹妹小心了。”

剑出鞘。

一道青光闪过,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灵纹。

台下有人惊呼:“青霜剑!大长老传给她的上品法器!”

柳明月持剑在手,气质瞬间变了。不再是温婉可人的师姐,而是真正的剑修。

她抬手,剑尖指向云初一。

“妹妹,亮剑吧。”

云初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剑。

还是那把外门制式木剑,连刃都没开。

她抬起头,对上柳明月的目光。

“师姐请。”

柳明月眼神一冷,再不废话。

剑光暴起。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筑基期的灵力威压,剑未到,剑气已经逼得人喘不过气。剑锋直取云初一咽喉,没有丝毫留情。

台下,阿紫捂住眼睛。

云初一抬起木剑。

不是挡,是刺。

剑尖直直地对上柳明月的剑锋——

“叮——”

一声轻响。

柳明月手里的青霜剑停在半空,剑尖离云初一只有三寸。

但再也刺不下去。

因为云初一的木剑,正抵在她的咽喉上。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柳明月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怎么可能?

她是筑基初期,有上品法器,用的是大长老亲传的青木剑诀——

怎么可能被一个炼气三层用木剑抵住咽喉?

云初一看着她,目光平静。

“师姐,还要打吗?”

柳明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台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她作弊!一定是作弊!”

这一声像是提醒了柳明月,她猛地后退两步,脱离云初一的剑尖,然后抬手——

一道符箓从她袖中飞出,瞬间化作一团浓烟,笼罩了整个擂台。

台下惊呼声四起——

“迷烟符?大比不准用这种阴损的东西!”

浓烟中,柳明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冷意。

“初一妹妹,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数道寒光从浓烟中射出,朝云初一所在的位置飞去。

那是柳明月压箱底的暗器——青蜂针,淬了麻痹灵力的毒,一旦沾上,修为再高也动弹不得。

台下,厉尘渊猛地站起身。

但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浓烟中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然后是柳明月的惊呼。

浓烟渐渐散去。

所有人看清台上的情形后,都愣住了。

柳明月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身边散落着几枚青蜂针,但那些针——

全扎在她自己身上。

云初一站在她面前三步之外,手里的木剑完好无损,剑尖依然朝下。

她低头看着柳明月,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师姐,”她说,“你这暗器,准头不太行。”

柳明月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做到的?”

云初一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扔的时候,我往旁边躲了一下。你自己冲得太快,没收住。”

柳明月愣住了。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她说什么?她躲开了,柳明月自己撞上去的?”

“这说明她预判了柳明月所有的动作!”

“一个炼气三层,预判筑基期?”

“那你怎么解释?”

没人能解释。

裁判走上台,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柳明月,又看了看云初一,举起手里的旗子。

“第八场,云初一胜!”

全场哗然。

云初一没管那些,转身往台下走。

走过柳明月身边时,她忽然停下。

柳明月抬起头,看着她。

云初一弯下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师姐,下次查别人的时候,先查查自己。”

柳明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云初一已经直起身,继续往台下走了。

身后,柳明月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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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院。

傍晚,云初一躺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看天边的晚霞。

周元端着一碟桂花糕走过来,放在她旁边。这次他什么都没问,放下就走了。

云初一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脚步声响起。

厉尘渊走过来,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柳明月说什么了?”厉尘渊忽然问。

云初一偏头看他:“你听见了?”

“没听见。但看她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云初一笑了笑,继续看晚霞。

“我问她,查别人的时候,查没查过自己。”

厉尘渊沉默片刻:“她会查的。”

“查出来怎么办?”

“那是她的事。”

云初一转头看他,忽然问:“你不好奇她查出来什么?”

厉尘渊对上她的目光。

“我好奇的是,”他说,“你想让她查出来什么?”

云初一微微一怔。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看晚霞。

晚霞一点点沉下去,夜色慢慢笼罩下来。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厉尘渊。”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她,你该怎么办?”

厉尘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初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

“你是。”

云初一没说话。

“从退婚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东西,藏不住的。”

云初一看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

她忽然想起幻心洞里那些话——我也不会遇见他。

她笑了笑。

“你倒是不怕认错人。”

厉尘渊看着她,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会错。”他说。

云初一没再接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夜色一点点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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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轩。

柳明月坐在屋里,脸色白得像纸。

侍女端来的药她没喝,只是盯着面前那张纸,一遍又一遍地看。

纸上只有一行字——“素心剑主,陨落于千年前。生前曾收一记名弟子,姓名不详,后入天璇宗。”

柳明月的手指在发抖。

她忽然想起今天云初一说的那句话——查别人的时候,先查查自己。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那是她爷爷的旧物,记载着天璇宗历代大事。

她翻到某一页,手忽然顿住。

那上面写着——“三百年前,有一女子入宗,自称素心剑主门下。其人剑法通神,三年后离宗,不知所踪。”

柳明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百年前。素心剑主门下。入宗三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她跟着爷爷去参加一个长老的葬礼。葬礼上,有一个女子站在最远处,没有行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口棺材,看了很久很久。

后来她问爷爷那人是谁。

爷爷说——“一个故人。”

柳明月的手开始发抖。

她忽然明白云初一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查别人之前,先查查自己。

因为她——也是那个人留下的痕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