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青云寺。

留守的谢云樱和青柠早就等急了,天色都黑透了人还没回来,两人急得团团转,生怕她们出了意外或是迷了路。

猛地看见裴云舟抱着苏星橙回来,两人身上还沾着大片血迹,两个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

“小姐!”

“橙子!”

青柠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手足无措地想碰又不敢碰。谢云樱更是吓得捂住嘴,浑身发抖。

“停!别哭!”苏星橙从裴云舟怀里探出头,挤出个轻松的笑:“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看着吓人而已。”

这时谢慕行走了过来,看着惊魂未定的妹妹,张开手臂。

“哥——!”谢云樱一头扑进他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谢慕行看了看天色:“这里不安全,我们连夜下山,回府城。”

“好。”

裴云舟依旧抱着苏星橙,脚步又稳又快。

山路崎岖,他却如履平地,连一点颠簸都没让怀里的人感觉到。

苏星橙搂着他的脖子,忽然反应过来,伸手在他耳朵上轻轻一拧:“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逃课了?”

裴云舟不躲,任她拧着,脚步不停:“没逃课,请假了。”

他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坐在讲堂里更是心神不宁,总觉得不安。

他抿了抿唇,老实交代:“我放心不下你,眼皮一直跳,夫子讲什么我也听不进去。索性请了假,反正讲的我都会。”

“以后不许这样了。”苏星橙说。

“嗯。”裴云舟应得干脆,手臂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另一边,谢慕行背着谢云樱。

谢云樱趴在哥哥背上,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满肚子委屈。

“哥,你爹太过分了。”她抽抽噎噎地告状,“他要把我送给那个新来的知府当第七房小妾,还把我关在柴房里饿着……我不想当妾。”

“没事了,有哥在。”谢慕行托着她,语气温和,眼底却冷得厉害,“以后哥去哪都带着你,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下。”

跟在后面的尾巴们也很和谐。

甜杏和青柠手拉手,互相搀扶着。

赤九和玄十这两个刚从魔窟里逃出来的少年,沉默地跟在苏星橙身后。这次,他们赌对了。

回到府城时,已是深夜。

“星橙,去我家吧?府上有良医。”谢慕行看着她的伤提议。

“不用了,谢大哥。”苏星橙摇头,“都是擦伤撞伤,没伤筋骨。我们那儿有药,回去涂点就好。云樱这两天吓坏了,你先带她回去歇着。”

回到自家宅子,大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风雨雨。

苏星橙指了指赤九和玄十,对迎上来的阿吉道:“阿吉,你带去前院洗漱一下,安排住处,再弄点热食。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哎。”阿吉应了一声,把两个少年领走了。

正房里灯火明亮。

苏星橙坐在罗汉榻上,卷起裤腿。膝盖红肿破皮,看着有些骇人。

“小姐,你这伤……”甜杏端着热水进来,一看就红了眼眶,“疼不疼?我给你上药。”

她拿着药膏凑上前。

“不用。”裴云舟说,“你们今天也累了,去歇着吧。这里我来。”

“可是……”甜杏还想说什么。

青柠一把拉住她,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回到空间,苏星橙在浴室里简单冲洗了一下,刻意避开伤口。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得上药,穿半截袖和长裤都不方便,稍不注意就会蹭到药膏。她索性翻出一套真丝小吊带和短裤换上。

在现代,这和背心短裤没什么区别,凉快又省事。她潜意识里一直把粥粥当成一起长大的亲弟弟,根本没觉得需要避讳。

“粥粥,药箱拿来了吗?”她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出来,往沙发上一瘫。

裴云舟提着药箱走近,刚一抬头,脚步猛地顿住。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少女蜷缩在沙发里。

那件细细的带子挂在圆润的肩头,锁骨精致深陷,短裤下露出一双修长的腿。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

然而,这份美感却被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破坏了。

脚裸上红肿破皮,腰侧一片淤青,肩膀上还有一道刀划的口子,虽然没那么深,但也出了不少血。

最严重的是胸口偏上一点的位置,那是被那个暗卫狠狠踹了一脚留下的,此刻已经呈现出紫青色,在一片莹白中显得格外刺眼。

裴云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一瞬间,所有的旖旎心思全都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还有滔天的怒火。如果那些暗卫还活着,他一定把他千刀万剐。

“还愣着干嘛?快来呀,疼死我了。”苏星橙哼哼唧唧地催促。

裴云舟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走到沙发前单膝跪下。

“来了。”他打开药箱,拿出活血化瘀的药油和消炎的药膏。

“先弄肩膀。”

棉签轻轻落下。

“嘶……”苏星橙缩了一下。

“别动。”裴云舟声音有些哑,“消毒一下,很快就好。”

他凑得很近,呼吸喷洒在她肩膀上。

苏星橙没觉得有什么,裴云舟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受刑。

少女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淡淡的药味,直往他鼻子里钻。视线所及,是她毫无防备的颈窝和……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视线聚焦在那个伤口上,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处理完外伤,轮到那块淤青了。位置有点尴尬,在锁骨下方,胸口上方。

裴云舟倒了点红花油在掌心,双手搓热。

“姐姐,这个得揉开,会很疼。你忍着点。”

“这我自己来……啊……”话还没说完,她就倒吸了一口气。

“你使不上劲。”温热的掌心已经贴上微凉的肌肤。

裴云舟不敢乱看,只能垂着眼帘,盯着那块淤青。手掌用力,打圈揉动。

“啊!疼疼疼!裴云舟你谋杀啊!”苏星橙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伸手就要去推他。

“不能停。”裴云舟按住她乱动的手,“这淤血不揉散了,明天你会更疼,还会发烧。”

他咬着牙,狠心加重了力道。

苏星橙疼得直吸气,最后实在受不了,一口咬在裴云舟的肩膀上。

裴云舟任由她咬着,手下的动作依然稳定而持续。

直到那块淤青变得发热、颜色稍微散开了一些,他才停手。

此时,两人都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裴云舟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还有眼角挂着的泪珠,心疼得不行。

他低下头,在那块被他揉红的皮肤周围轻轻吹气:“好了好了,不疼了。吹吹就不疼了。”

小时候摔倒了,她就这么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