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借粮筹赈

天刚蒙蒙亮,府衙的议事大厅中嗓音洪亮:“外敌倭寇与内患海匪勾结,祸我百姓实在是胆大妄为,我定将其剿灭,除此祸患,以慰亡魂!”

站在门外的林森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此时的他在府院中候着。

“千户,尽职尽责,一身忠肝义胆,定能剿灭匪患,立下军功,本官佩服,不过,我已上报布政使司衙门,相信不久就有赈灾粮款,当下重中之重还是赈济百姓。另外现在府库存粮不多,粮草军备军资筹措也是问题。”林知府此时心里倍感压力如山。

马县丞此时开口道:林大人,下官以为,既然府库告急,何不向民间筹措赈济粮饷,相信州府的百姓和乡绅富户,等朝廷赈济粮饷一到再行归还。

此时,叶推官听后更是连连摇头:“大人,百姓多年受匪患侵扰,被迫流离,荒废耕种,实在难有存粮。现在沿海闹了劫掠,人人自危,至于粮乡绅富户,此时更是囤积居奇,哪管百姓死活。”

林知府听到这话,刚燃起的希望,此刻半心凉。

马县丞:“大人此事交给我去办,保证让那些为恶不仁的乡绅和粮商借出粮饷。”

“洪县令以为呢?”林知府看向旁边许久不曾说话的石康县令。

洪县令在旁思索片刻后,作揖道:“回大人,我认为马县丞此提议可行,在此时我还要会县衙安抚百姓,处理诸多紧急公务,马县丞所说可行,更是不二人选。”

听到洪县令的话,实属以为外,此时马县丞更是眼睛转着,内心好似盘算什么。

林知府听了洪县令的话,思索片刻后:“本官令,马县丞全权处理此事,向乡绅和粮商借粮,切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等朝廷赈济一到立刻如数奉还!”

马县丞:“是,大人放心!”

此时,叶推官看事已至此,名没有多说什么,或许眼下是好的办法,不过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了洪县令。

另外灭倭剿匪的是还劳烦千户了,等借到粮饷便差人给您送去。

此时千户双手抱拳,“大人那里话,为朝廷分忧,为百姓报仇,乃是本官职责所在。”

议事厅内大家经过一番讨论之后,便都匆匆告辞,便各行其事去了。

众与站在门外的林森匆匆擦肩而过,林森都作揖行礼。看到叶推官走了出来,便迎了上去问道:“叶大人,事情都有解决之法了?”

叶推官将知府的关于马县丞的那部分提议告诉了林森后,便说政务诸多就走出院中。

自马县丞手持知府手令,挨家挨户“借粮”的风声传出,石康县的富户乡绅便如临大敌,暗地里或推诿、或抱怨,一时间流言四起。林森身处陈府,听闻此事,心中如坠巨石。他深知叔父林知府此举实属无奈,但马县丞的为人与手段,更令他忧心忡忡。尤其是想到陈家也在其列,更觉如芒在背,生怕此事让陈员外对林知府、乃至对自己生出嫌隙。

这日午后,林森正在书房临帖,却觉心浮气躁,笔下的字也失了筋骨。他索性搁笔,望向窗外萧疏的庭院,耳边仿佛又响起那日议事厅外的争执与叶推官离去时沉重的叹息。

正心烦意乱间,书房门被轻轻叩响。来的是陈员外身边的老管家,他恭敬一礼:“林公子,老爷请您去花厅一叙。”

林森心头一紧,暗道:“该来的终究来了。”他整了整衣冠,随管家前往。

花厅内,陈员外正独坐品茗,神色平静,不见波澜。见林森进来,他示意其坐下,并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贤侄面色凝重,可是在为借粮之事烦忧?”陈员外开门见山,语气温和。

林森起身,深深一揖,面带愧色:“员外明鉴。此事确令晚辈寝食难安。家叔身为一府父母,为解百姓燃眉之急,行此权宜之计,实乃迫不得已。然执行之人……晚辈恐其行事过激,或有扰民之举,更恐……更恐牵连府上,令员外为难。晚辈既感愧对家叔信任,又觉愧对员外厚待,实是五内俱焚。”

陈员外听罢,放下茶盏,目光中透着阅尽世事的睿智与通达。他轻叹一声,道:“贤侄,你且坐下。你这份赤诚与担当,老夫看在眼里,甚为欣慰。‘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值此多事之秋,你能如此体恤尊长、顾念百姓,已属难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林知府之令,老夫已知悉。马县丞其人,老夫亦略知一二。他行事或有急切之处,但此事关乎一镇百姓生死存亡,关乎朝廷剿匪大计,孰轻孰重,老夫岂能不知?《左传》有云:‘多难兴邦,殷忧启圣。’如今海匪为患,正是上下同心、共克时艰之时。我陈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却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官府既有所需,我陈家自当倾力相助,岂能因些许繁琐或个别人之行事风格,便袖手旁观,甚至心生怨怼?”

林森闻言,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仍有不安:“员外深明大义,晚辈感佩。只是如此一来,府上库藏……”

陈员外摆摆手,豁达一笑:“贤侄多虑了。‘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我陈家世代在此经营,仰赖朝廷恩典与乡邻帮衬,方有今日。如今乡邻有难,官府有需,正是我陈家回报之时。些许钱粮,不过身外之物,若能解百姓一时之困,助官府早日平乱,便是用得其所。至于归还之事,林知府一诺千金,老夫信得过。即便一时周转不及,就当是陈家为地方安宁尽一份心力,亦是功德。”

他见林森仍面带惭色,便温言宽慰道:“贤侄,你切莫将此事重担全揽于己身,更不必因此自责自恼。你与徽儿情意相投,你我两家亦是通家之好。此事乃公事,于私谊无碍。你叔父肩扛一府重担,压力如山;你心怀仁念,关切甚切,这都是好的。但凡事需知‘过犹不及’,若因此忧思过甚,伤了心神,反倒不美。你如今要做的,是安心读书,若有闲暇,亦可多思虑些经世济民的道理,将来或能为你叔父分忧,为百姓谋福。这才是长远之计。”

陈员外一番话语,如春风化雨,既表明了全力支持官府政令的立场,又处处体谅林森的处境与心情,更蕴含着对晚辈的深切关怀与期望。林森听罢,只觉眼眶微热,胸中块垒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与从新燃起的责任感。他再次起身,郑重长揖:“员外教诲,如醍醐灌顶。晚辈谨记于心,定不负员外期望与家叔苦心。”

陈员外含笑点头,亲自扶起林森:“好了,此事就此揭过。来,尝尝这新到的龙井,平平心气。待徽儿从她舅母家回来,你们年轻人再说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花厅的地面上,温暖而明亮。方才的阴霾与焦虑,仿佛都被这阳光与清茶驱散了。林森知道,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身后有这般深明大义、坚定支持的长辈,有彼此信任、心意相通的恋人,他便有了直面风雨的勇气与底气。而马县丞的“后手”与剿匪前线的局势,仍如远处的阴云,预示着故事还将有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