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有继子?还将来一切都是那继子的?”柳大夫人愕然。
“可不!”冰人摇着扇,接连灌下几盏茶水。
万幸今日撞到这一幕,否则就算这媒做成,自己不但得吐出金锭,弄不好还得赔上一条命!
妈呀,那高家真够奇葩!死活不肯成婚,却悄咪咪过继子嗣。
“不可能!高将军莫非有什么隐疾不成?年富力强不成婚,却过继子嗣!”柳文琴拧着帕子,又羞又气。
志在必得的夫婿,竟来了这么一手!这要是让三婶和堂妹得知,不得笑死!
“坊间没听到传闻他有隐疾啊!”柳大夫人感到棘手。
女儿费尽心机抢来这桩姻缘,成了烫手山芋。
她怀疑青儿母女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装傻卖痴扔出来的。
“我瞧那高统领身形魁梧,模样也俊朗,不像有隐疾的。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做事没章程,哪比得上柳府这样的高门!
大夫人,你得拿个主意,这桩婚事还要不要?
别到时埋怨老身坑了大小姐!老身担不起这责任!”冰人以退为进,没敢大包大揽。
穿梭于高门间,知道哪些人能忽悠,哪些人不能忽悠!
“唉…”柳大夫人为难地看向女儿。
她是不想了,这种男人年龄不小,看着风光,其实内宅一团糟。
虽不是妻妾乱七八糟的,可这继子是兄弟家过继来的。
两家人住一起,锅碗挨着灶沿,吃喝在一块儿。
这继子是兄弟的,跟没过继有啥区别?认的还是自己亲爹娘,但却要继承将军府的一切!
自家女儿嫁过去莫名成后娘,人家亲娘天天在跟前晃悠。
不管将来怎么养都养不熟,这账怎么算怎么亏!越想越呕!
“琴儿,要不咱们另选一家?以你的条件,比这更好的人家,多的是!”柳大夫人劝道。
“娘…”柳文琴犹豫、纠结。
对高统领,爱意谈不上,不过是不满青儿这种木头,伯祖母给她张罗这么好的亲事。
她不服,夺过来只为证明,自己更优秀,自己是三房大小姐,优秀资源应当优先考虑自己。
自己不要的,才配其余姑娘接手。
高统领有继子,让心高气傲的她接受不了,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这门亲事要不要,自己都成了笑话!
“我说青儿为啥死活不肯承认与高统领有染,想来她早知有坑!”柳文琴咬牙切齿。
“娘,青儿算计我!”
“现在不说谁算计谁,这门亲事你还要不要?”柳大夫人扶额。
女儿聪明反被聪明误,钻了这套,要退出怕是不能了。
想到一向精明能干、身强体健的妯娌病病歪歪缠绵榻上,时日不久,柳大夫人打了个寒颤。
女儿不能拿下高统领,自己也将步妯娌后尘。
虽然丈夫口口声声说会护着她,可升官发财死老婆,是多少中年男人的梦想!
自己人老珠黄,丈夫的爱还剩几分?
她不敢赌丈夫那飘渺的爱能护她周全,可推女儿入火坑又于心不忍。
“你去跟他说,让他把继子处理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愿意嫁与他!”柳文琴狠了狠心道。
父亲那里打了保票,伯祖母铁了心要拿下高统领,自己没退路,前面就是悬崖,她也得跳!
只要继子的事儿处理掉,高统领就完美了。
“呃,大小姐!这个怕是不能!”冰人为难。
“老身走时,高统领说了,若不能接受继子,这婚事便作罢,他不强求!”
“什么?他真这么说?”柳文琴心里一滞。
这个姓高的,口气真大,不把他们柳家放眼里。
对这个男人的征服欲,盖过了好感。
“好!我答应!我嫁!”柳文琴胸口剧烈起伏。
“琴儿!”柳大夫人惊呼。
“你疯了,世上又不是只他一个男人!
咱们换一家!不去这种狗屁倒灶的人家,以后扯不清的烂账一堆!”
“不,娘,我就要嫁!
我就不信,将来有了自己的亲骨肉,他还能这么冷酷无情!”柳文琴眼神坚定。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琴儿!”柳大夫人红着眼眶。
“你回去告诉姓高的,本小姐认可那继子,愿意嫁!让他上门提亲!”柳文琴决绝道。
冰人迟疑地看向柳大夫人。
“去吧!咱们柳府不似他们寒门小户!
我家琴儿允了继子的存在,他若懂礼数,当尽快上门提亲!”柳大夫人擦着眼角。
“是,夫人,老身这就去回话!”冰人忙道。
“别,下个休沐日再去,咱家琴儿还不至于这么着急嫁人!”柳大夫人沉着脸道。
“是、是!老身糊涂了!改日再去!”冰人讪笑着告退。
“娘!”柳文琴委屈地伏在母亲肩头。
“琴儿别怕,一个继子而已!待嫁过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百病!未成年的孩子嘛,夭折、意外多的是!”柳大夫人喃喃道。
“嗯!”柳文琴愣了一瞬,顿时领悟,嘴角微翘,扯出一抹笑容。
老话说高嫁吞针,下嫁吃屎,平嫁靠自己!
古人诚不欺我,自己放下身段下嫁,竟要吃下这么大一坨屎!
哼,既然你不仁,别怪本小姐不义!
“老爷,青儿可找到夫家了?”柳大夫人问丈夫。
“先让维弟自己寻找,实在不行,我再出手!”柳纶回道。
到底是同胞兄弟,不好坑太狠。
“妾身这里有一户,城外的乡绅,三十来岁,比高统领大不了多少。
死了妻子,有一女一子,原本说好冯婕妤的妹妹做续弦。
那妹妹犯了事,害死冯婕妤和小公主,自己被火刑烧死,连累全家被流放。
这乡绅再无好人家敢把女儿嫁与,我看与青儿倒也般配,不如…”柳大夫人轻声道。
“这、不太好吧?”柳纶抹不下脸。
这事儿传遍京城,谁不认识那乡绅,遭了无妄之灾,不过没被牵连已是万幸。
“什么好不好的?你真以为你三弟两口子纯良、无辜?
人家鸡贼得很,知道有坑,死活不跳!最后坑了咱琴儿,就该受着!
你是家主,青儿的婚事还做不得主?
咱们琴儿为了柳家,都能嫁高统领,他们一家依附咱们这么多年,这点儿教训算什么?”柳大夫人恼道。
“我想想,问问维弟再说!”柳纶安抚道。
弟弟两口子是真狠,眼睁睁看自己跳坑里,确实该给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