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老夫人的葬礼按亲王妃规格办!”两仪殿里,冯清坐在龙椅上命令。
“啊?”在场的几位宰相惊讶,“陛下,这不合礼制!”
“什么礼制?朕就是礼制!朕说了能行就能行!”冯清沉下脸。
每天这帮老臣总是跟她对着干,这不行那不行的,整日跟他们斗法,累死了。
门口的禁军唰地拔出腰刀,宰相们噤声,不再发表意见。
“就这么说定了!赵大人,你从户部拨款一百万两给承恩公府。
先做七日水陆道场,满朝文武百官去祭拜,之后与太傅合葬。
哦,对了,礼部、工部合议一下,对太傅的墓进行升级改造,按亲王规格来!”冯清理所当然又道。
“啊?”一直不曾开口的赵伦惊讶抬头。
“陛下,户部总共不过一百二十万两,这开春了,各地修筑河堤、官学、军饷、朝廷奉银无一不等着支付。
臣正发愁上哪儿筹集钱粮,您这一下抽走一百万两,朝廷还怎么维系运作?
再说,哪有臣子殁了,由朝廷支付丧银的?先帝的丧礼呢?不办了?”
“先帝是小辈,老夫人是长辈,先紧着长辈的办,再办先帝的!”冯清语气生硬。
“陛下,先帝是君,老夫人是臣!怎么顺序颠倒?
如此君不君、臣不臣的,这大梁到底姓萧还是姓冯?”赵伦痛心疾首。
这女帝不但蠢,还坏!故意恶心他们这帮老臣。
“陛下,臣附议!
冯太傅是名家大儒,先帝追赠太傅,谥号文昭。
已是百官最高荣宠,陛下以什么理由改为亲王殡葬规制?
陛下随意更改祖制,天下将礼崩乐坏!”礼部、工部尚书出声反对。
“哼,祖制?谁家的祖制?
朕这就告诉尔等,从今日起,朕就是祖制!
大梁以仁孝治国!朕身为九五至尊,却不能给父母死后哀荣,枉为人子女!”冯清冷哼,目光睥睨几位老臣。
尚书们不说话,亦不起身,双方僵持。
“陛下!”身为中书令的冯亢开口。
“臣以为既然几位大人无能,办不了,那就让有能力的人上!”
“哦,中书令有合适人才举荐?”冯清很满意兄长适时为她排忧解难。
“巡察御史高据、陆放,新宁伯世子程野、京兆府少尹薛训、户部度支司计司柳如惠等人皆年轻有为。
臣以为陛下应不拘一格擢拔,相信能为大梁带来活力。”冯亢奉上一本册子。
上面都是与冯家、柳家亲近的,这些天送了不少钱财到他那里买官。
柳家的一分没出,是合作后的分赃。
这次妹妹宫变能成,多亏溧阳大长公主出谋划策,幕后坐镇指挥。
但事儿成了,溧阳大长公主却一反常态隐身,不争不抢。
妹妹也好像忘了给柳家恩赏,冯亢心里不踏实,主动加上柳家人,哪有白帮忙的?
冯清打开名册,都是那些平日里名声不咋的没落世家,直白些就是乌合之众。
比起不听话的能臣,冯清更愿意用听话的草包。
“怎么样?几位大人,朕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能不能行?
不行的话就让贤!有的是人来干!”冯清得意地抖了抖手里的册子。
几位尚书相视一眼。
沉默片刻,赵伦率先取下官帽,放在地上,接着解开玉带、脱官袍。
其余几人亦默默行动,只剩下一身中衣,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余冯清新提的冯家系、和胆小怕事的。
“赵大人,咱们就这么罢官?任由他们把大梁搅乱?”出了承天门,兵部侍郎耿介低声问。
苏烈干什么去了,他这个代理兵部尚书一清二楚。
只是跟赵伦一样,并不知宁王妃就是王虎。
“还能怎样?那些祸乱朝纲的事儿,你做还是不做?
做了便是帮凶、乱臣贼子,不做,脑袋立刻搬家!你如何选?”赵伦眯着眼望着蓝天白云。
春暖花开了,宁王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两位大人,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能否透露一二?”礼部尚书凑过来。
平时这帮家伙在朝堂上为了各自利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
这会儿却出奇一致的团结,因为他们都不认可冯清这个疯子当皇帝,还是女帝!
一个废后,毒杀皇帝篡位,饱读圣贤书的他们无论是道义还是伦理上都接受不了。
可他们没兵权,调动不了大军镇压叛乱,更出不了长安城。
此时的长安城好像一座孤岛,遗世独立。
北郊大营有军队,刚从剑南道、山南道调集的守军,中高级将领全被诓骗进宫面圣。
不服从的几位带头将领已被斩杀,听话的将领则把家眷留在宫里作人质。
北郊大营就这么被拿捏住,没敢乱动,长安城处于无序、纷乱状态。
“无可奉告!”赵伦闭紧嘴。
看在大家都还算有气节的份上,不忘提醒,“奉劝诸位大人,能忍则忍!当蛰伏便蛰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多谢!”几位尚书拱拱手,各自回家。
尽管身着中衣,却各个挺胸抬头,今日耻辱,将来是他们文人风骨、气节的旌表。
“诶,阿姐,怎么就让他们走了?”门下省侍中冯胜不服气。
“该把他们都砍了!不听话的狗!”
“行啦,侍中大人,注意你的言行和措辞,这里是两仪殿!得称呼陛下!”冯亢沉下脸教训弟弟。
弟弟头脑简单,什么都做不来,可朝中必须有人为女帝摇旗呐喊。
于是冯亢自请为中书令,为女帝起草各种新政令和诏令,弟弟在门下省只管盖戳。
冯家老宅那边也调来不少族人,安排在禁卫军中任职,最初投靠的那位族侄冯子善任禁军副统领,专门盯着统领。
统领李俨原本是禁军副统领,被冯清哄骗、要挟杀了统领,取而代之,参与整个宫变。
但这人沉默寡言,让人捉摸不透,冯清不放心,安插冯家人把持禁军。
“哦!”冯胜不以为意,笑嘻嘻道,“陛下!”
冯清无奈,眼神暗含警告地瞪一眼这个同胞弟弟。
“行啦,这一下缺了这么多官位,你看着安排吧!”冯清将名册还给冯亢。
“是,陛下!”冯亢喜出望外。
“这些都是六部之首,不能便宜了!”冯清叮嘱道。
“呃…”冯亢老脸不自在,妹妹知道自己卖官鬻爵。
“这个时候,能拉拢的拉拢,视官阶、品级卖不同价格。
能卖的就卖,没人干,总有人干,还能挣一笔钱!”冯清不以为意。
“是!”冯亢没想到妹妹比自己还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