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最高写字楼的顶层会议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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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这,马上执行去办,我不想再听到任何狡辩的理由。”

“是,裴总——”众人齐声回答后赶紧起身一溜烟的小跑出了门,生怕下一秒跑慢了就被身后的猛兽吞掉。

裴砚闭眼蹙着眉头靠在椅子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老大,您从下午两点已经忙了七个多小时了,吃点东西吧。”路途带着从食堂打来的饭盒一一摆在裴砚面前。

裴砚这才摸起一旁的手机,“21:21。”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回来没有。

“放这吧,你回去休息吧。”

路途和他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裴砚性格高冷寡言,路途正相反,开学认识第一天就敢拽着他去网吧,这么多年一直是裴砚在哪,他就在哪。大学时裴砚决定创立公司,路途得知后立马辞去自家公司副总位置来报道,俩人的关系早就不是简单的朋友和上下属这么简单,更像是兄弟,也是互相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好,外面下暴雨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说完路途转身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裴砚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打了字又删,反反复复最后还是点了绿色键——发送。

【我刚结束。】

【你回来了吗。】

......

手机屏幕迟迟没亮,裴砚转动着椅子,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心里痒的好似蚂蚁在啃食。

这个女人在搞什么,怎么不回信息。

思来想去裴砚终于坐不住了,“腾”的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向公司地下停车场走去,很快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响彻雨夜,消失在黑暗中。

当裴砚稳稳将车停到后院地下车库,下车扫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G63的车影。

一时心里打起了鼓,其实在颜青也不回微信的时候他就很想打开定位查看,但他并不能那样做。

对于颜青也他想认真对待,尊重她的想法以及隐私,更想靠自己找到她。

“这么晚能去哪,居然还没回来。”裴砚忍不住拨打了颜青也的电话,而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几个字彻底击溃了他建立起来的边界线。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裴砚快速打开定位,很快锁定了车子定位,居然是距离边城外十多公里处,一直没有移动。

这么大的雨,这个女人怎么在那,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想到这裴砚拧着眉头,面色凝重,快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启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猛打方向盘,车轮与地面巨大的摩擦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很快挤入暴雨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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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的大雨狠狠地砸在车窗上,发出密集又狂暴的声响。雨刷器机械地快速左右摆动,刚刷开一片模糊,又立即被雨水覆盖,看不清窗外的路况。

车内静得可怕。

雷声,雨声,还有仪表盘上那一声接一声、心焦又冰冷的油箱警告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颜青也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最后不得不在警告音中被迫把车挪到路边相对安全的位置,熄灭了引擎。

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从头到脚狠狠地浇下,像无数根冰针扎进她的皮肤里。她咬着牙从后备箱拖出警示牌,踉跄着放在了车的不远处。

当冲回车上,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所有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轰然炸开——饥饿、无助、寒冷、恐惧,密密麻麻地将她包裹。

她突然想起裴砚说的话,挣扎着起身爬到后座,摸出一瓶咖啡。用力的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几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窗外湿冷的风从缝隙钻进来,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的四肢百骸。她控制不住地牙根打颤,嘴唇哆嗦,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反复的搓着手,想搓出一点暖意来,而双脚早已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窗外的风呼啸着,像是在嘲讽她的渺小与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她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喉咙干得发疼,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呼吸也越来越沉重。眼皮像被千斤顶压着,昏沉感一阵阵袭来。

她用力甩了甩头,右手指尖狠狠嵌进掌心里,渗出血丝也不肯松开。

她不敢睡,不能睡。

她还没有报仇。

她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于是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猛地将右手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下去,血腥味很快在口腔里散开,强烈的疼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撑住。

一定要撑住。

“老天......求求你......”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无助地呢喃,“别让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射来了一道刺眼的强光,让她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下一秒——

她身旁的车门,猛地被人拉开。

昏沉模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裴砚......?

她好像看到裴砚了?

突然身侧的车门猛地被拉开。“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在雨中撑着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不断滑落,乌黑的头发被打湿,眉头紧蹙,一双深眸沉得看不见底。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附在她的右手臂上,是真实的触感,这不是梦,真的是裴砚!

颜青也苍白的嘴唇勉强扯出一点笑:“对不起,我把你的车弄脏了......”一直神经紧绷的身体,此刻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眼前一黑,软软栽倒了下去。

“颜青也?!颜青也?!醒醒!”

这个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车脏不脏的!

裴砚彻底慌了,黑伞随手扔在地上,弯腰探身抓起颜青也的背包,双手探到颜青也的身下,一把捞起,转身踢上门快速朝自己的黑色跑车奔去。

小心的将颜青也放到副驾驶后,裴砚跑回主驾驶位置钻了进去,黑色的衬衫粘在身上,湿透的发梢滴着水,大口喘着粗气,侧过头看见颜青也一张素净的脸蛋毫无生气,脑袋朝他这个方向微微倾斜,像一束干涸的玫瑰。

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好自己。

裴砚满眼心疼,冻的泛红的指尖轻覆上她的额头,温度滚烫的厉害。一个起身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将车内温度升到最高,风力调到最大,带上蓝牙耳机拨通了电话。

“我给你个位置,找拖车把车拖走,第二件事,找个女家庭医生到家里等我,迅速!”

这一系列的操作稳中有序,果断利落,只有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煎熬。

另一边的路途揉着睡眼,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脑袋一时宕机但很快就反映了过来:“啊?好,好,我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后,裴砚将油门猛踩到最底部,余光时刻关注着身旁颜青也的状况。

“颜青也,颜青也!你不许睡,听见没有!”虽是命令的口吻却掩饰不住暗涌的关心和焦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