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舒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去旅游,从文物保护树上折树枝?

这真的不犯法吗?

她接过木剑。

入手沉甸甸的,木质确实很硬,很致密,不像普通木头。

但她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尝试着像刚才激发符纸那样,集中意念去“感受”……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

“怎么样?能感觉到什么吗?是不是有法力?”陈皓期待地看着她,林薇和苏小雨也凑近了些。

张云舒不忍心打击他们,尤其是看到他们眼中那种在绝境中抓住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斟酌了一下词句:“这木头……质地确实不错。龙虎山上的东西,终归是……有些不同的。”

她没把话说死,但心里基本断定,这就是个心理安慰作用大于实际作用的“纪念品”。

随便折根树枝就能做法器,那天师道也太不值钱了。

“这是破坏文物吧?”周明慧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木剑在手,似乎给了陈皓一点底气,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再次看向那扇打不开的门,焦黑的符印在黑暗中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前门不行……还有后门!”林薇突然想起来,“这栋楼侧面应该还有个后门,以前是通往后面小仓库的,我们下午勘察的时候看到过!”

希望重新燃起。

“对!后门!快!”陈皓立刻把木剑收回绒布,塞回背包,重新背好,抓起手电筒,“跟我来!”

五人调转方向,不再试图对抗这扇诡异的前门,而是沿着黑暗的一楼走廊,向建筑物的侧面摸索。

脚步声杂乱,手电筒光柱交错晃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变幻的影子。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像一张张黑暗的嘴,沉默地张着。

……

后门在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比前门小得多的单开门,木料看起来更薄,也更破旧,门板上还有个破洞。同样老式的插销锁,此刻也处于未闩上的状态。

这一次,陈皓没有犹豫,上前抓住门把,用力一拉——

门,依旧纹丝不动。

“妈的!”陈皓低骂一声,这次他真的有些慌了。

他不再尝试技巧,而是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向前冲,抬起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回声隆隆。

陈皓“嗷”地一声痛呼,抱着右脚单腿跳了起来,脸色瞬间疼得扭曲。那扇看起来破破烂烂、仿佛一推就倒的木门,竟然坚硬得像铁板一样,纹丝未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下,所有人都彻底慌了。

这不正常。

这不可能是人力或普通的故障能解释的。

前门厚重也就罢了,后门看起来如此破旧,一个成年男生全力一脚下去,竟然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恐惧,真实的恐惧,终于穿透了灵异社三人之前用“科学探索”和“冒险精神”构筑的心理防线,爬上了他们的脊背,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林薇扶住疼得龇牙咧嘴的陈皓,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陈皓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笃定,只剩下苍白、冷汗和无法理解的惊惶。

他们不自觉地,向张云舒和周明慧靠拢。

现在,这个自称“天师后人”、能让符纸凭空燃烧的女生,成了他们眼中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

“张、张同学……”陈皓的声音发干,带着痛楚和恐惧,“现在……现在怎么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束手电筒的光都集中到了张云舒脸上。周明慧也紧紧靠着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张云舒感到压力巨大。

她只是个半吊子,那本《杂纂辑要》她都没吃透,大部分内容还云里雾里。

但现在,她是唯一一个似乎“懂行”的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那本破书上的内容。

书里提到过类似“鬼打墙”、“困阵”的描述,应对方法……有了!

“《杂纂辑要》里提过,”她缓缓开口,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如果遇到‘邪秽作祟,闭锁门户,内外不通’的情况,阳气足、意志坚定的人或许能强行破开,但如果不行……说明对方的‘场’很强,或者我们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有问题。”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硬闯不是办法,尤其是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最好的办法是……‘固守待援,等待天明’。”

“固守?怎么守?就在这里?”林薇看着空旷、黑暗、充满未知的一楼大厅,声音发颤。这里太空旷了,四面八方都可能来东西,毫无安全感。

“不。”张云舒摇头,手电筒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黑洞洞的教室门,“找一个房间,一个相对密闭的房间,把我们把活动范围缩小,集中在一起,点上光亮的东西……这样也许可以集中人的阳气,一般的阴秽之物不敢轻易靠近。熬到天亮,阳气回升,这些不正常的‘闭锁’可能就会减弱或者消失。”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密闭的房间……”苏小雨努力回忆,“下午我们勘察的时候……好像……二楼,东边走廊尽头,有个很小的杂物间,以前可能是放清洁工具的,我记得……那里面好像没有窗户,门……门好像是铁皮的,还挺厚实,不知道能不能关上……”

“杂物间……”张云舒看向陈皓。

陈皓忍着脚痛,点了点头:“是有那么个地方。门……好像有点歪,但应该还在。里面堆满了破烂,我们没仔细看。”

“就去那里!”张云舒当机立断。留在一楼大厅,面对两扇打不开的门和漫长空旷的走廊,心理压力太大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空间,至少能给人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好,听你的!”陈皓咬牙站了起来,试着把受伤的脚放下地,疼得又是一咧嘴,但硬是忍住了。林薇和苏小雨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张云舒从自己包里拿出剩下的几张符纸,分给周明慧两张,又犹豫了一下,给了陈皓他们三人各一张。“贴身放好,有没有用……总比没有好。”她没多解释,但经历了符纸自燃的一幕,陈皓三人这次接得很快,很郑重,立刻把符纸塞进了贴身的衣袋。

“走,去二楼!”

张云舒打头,周明慧紧跟,接着是互相搀扶的陈皓三人。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通往二楼的楼梯。

那楼梯在黑暗中向上延伸。

身后的黑暗,如影随形。

前方的黑暗,深不可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