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层中央大厅,原本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宴会厅,此刻已沦为一座巨大的牢笼。
密密麻麻的人群蹲在地上,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西装革履的富商、珠光宝气的贵妇、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满脸泪痕的孩子,所有人挤在一起,不分贵贱,只剩下同样的恐惧。
宴会厅的每一个出入口,都有持枪的海匪把守着。
黑洞洞的枪口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扫过这片人海。
“都给我老实点,谁动打死谁。”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匪扛着枪,在人群中来回踱步。
他的同伴们正在“搜刮”财物,手里提着大号蛇皮袋,挨个走到每个人面前。
“手表,项链,戒指,钱包,全部拿出来!”
一个中年富商动作慢了半拍,那海匪二话不说,一枪托砸在他肩膀上。
富商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口袋里的钱包、腕上的名表哗啦啦掉出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海匪捡起东西,啐了一口,继续往前走。
没人敢反抗。
几个年轻女孩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流,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有人被拽走了耳环,耳垂被撕裂,血珠滴在衣领上,也只是咬着牙不敢吭声。
角落里,许知薇和余莉莉、潘欣三人紧紧靠在一起,埋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余莉莉浑身都在发抖,潘欣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把妆都冲花了。
许知薇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远处,枪声隐约传来。
起初很远,像是从十几层之外飘来的闷响。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砰砰砰——”
宴会厅里的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偷偷抬起头,朝门口方向张望。
那几个守门的海匪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不再是方才的从容嚣张,而是明显的焦躁。
有人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
“你们听……枪声近了……”
“是不是有人来救咱们了?”
“嘘,别说话!”
但窃窃私语还是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缩在人堆里,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那几个海匪的背影。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我听说二十层住着一位大人物,叫什么秦爷。这帮海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现在这表情,肯定是那位秦爷的人打过来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们是不是有救了?”
“难说。”眼镜男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这种大人物,出手肯定是为了保自己。咱们这些人不过是顺带的。”
年轻人脸上的光暗淡下去,但又很快燃起:“那也比没人管强。只要秦爷把那帮海匪收拾了,咱们不就安全了?”
“但愿吧。”
类似的对话,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里悄然上演。
有人低声分析海匪的表情变化,有人偷偷观察门口的动静,有人数着枪声的距离。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人们,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本能。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从那些细微的迹象里,判断自己的生死。
余莉莉抬起泪眼,看向许知薇。
“知薇……”她的声音发颤,却努力压得很低,“秦爷会来救咱们的,对不对?”
潘欣也抬起头,眼底满是期盼。
许知薇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
她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比余莉莉和潘欣要平静得多。
“嗯。”她轻轻点头,声音很稳,“这些人不会是秦爷的对手。咱们安心等着就是。”
余莉莉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脸上的恐惧散去了几分。
潘欣也松了口气,攥紧的手微微松开。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所有人齐刷刷望去。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踉跄着走进来。
他穿着海匪的衣服,但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脸上有血污,身上好几处枪伤,走路都有些摇晃。
是海匪的小头目。
他站在门口,阴鸷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那小头目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谁是许知薇?!”
角落里,许知薇的身体微微一僵。
余莉莉和潘欣同时看向她,眼中满是惊恐。
谁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