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14

霍渊和林晚在一起了。

这个结论,是柳舒旁观了数日后,苦涩却又清晰地得出的。

其实,根本无需她这般刻意“观察”,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从那蛛丝马迹中窥见真相。

霍渊身边那些亲兵侍卫,对着林晚时,恭敬中已然带上了几分对“女主子”才有的谨慎和周到,与对待她时的客气疏离截然不同。

两人偶尔并肩走在庭院中,即使不说话,周身也萦绕着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亲昵气场。

而最让柳舒感到明显的,是霍渊看向林晚的眼神。

那眼神,与她记忆中截然不同。

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会不自觉地漾开温柔的光,专注而炙热,仿佛整个世界里只装得下那一个人。

他会因为林晚一个小小的蹙眉而询问,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而缓和神色,那份关注和在意,是过去几个月里,柳舒从未得到过的。

这还不够明显吗?

柳舒坐在自己暂居的小院里,望着墙角一丛开始凋零的菊花,唇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可她那点隐秘的自尊和骄傲,都被现实击得粉碎。

但奇怪的是,这几日过去,那最初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痛楚和屈辱感,竟也渐渐麻木、平息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霍渊那日当众的拒绝太过彻底,断了她的所有念想。

或许是因为看到他对林晚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让她明白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心。

又或许,是她骨子里那份清高和自尊,不允许她一直沉溺在自怨自艾中。

她的自尊让她想立刻远离这两个人,离得越远越好,眼不见为净。

可现实却冰冷而残酷——她是一个带着女儿的弱质女流,身处乱世,离开霍渊这支强大队伍的庇护,她们母女的下场可想而知。

秦州,才是目前唯一能确保她们安全无虞的地方。

她必须继续跟着他们,哪怕心中再难堪,再不愿。

手指轻轻抚过身边女儿周知夏熟睡中仍带着些许不安的稚嫩脸庞,柳舒的眼神变得复杂而忧虑。

女儿前几日受了惊吓,又因为霍渊的态度而闹了别扭,这几日一直蔫蔫的。

她担心的不止是前路,更担心……林晚的态度。

那位如今被霍渊捧在心尖上的林娘子,是否会容得下她们母女继续存在于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是否会因为过去的芥蒂,而将她们拒之门外,甚至……

柳舒不敢深想,但这件事,她必须去面对,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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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晚正在霍渊特意为赵璟布置的小书房里,陪着儿子练字。

林家父母和赵璟都已经知晓了她与霍渊的事情。

林父林母初闻时,自是震惊担忧不已。

秦王身份何等尊贵,他们的女儿虽好,却只是普通民女,又曾嫁人生子,这段关系怎么看都前途莫测,隐患重重。

但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想到这一路来霍渊对林晚实实在在的庇护和寻回他们的大恩,老两口终究是叹息着默认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只盼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爷,能一直待他们的晚晚好。

相较于两位老人的复杂心绪,十岁的赵璟表现出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不安。

这个早熟的孩子,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生命里即将出现的巨大变化。

那个叫霍渊的王爷,强大、威严,对母亲很好,可他的出现,也意味着母亲不再只属于他和外祖父外祖母。

他变得异常粘人,只要林晚在,他的目光便几乎离不开她,练字时要母亲陪着,吃饭时要坐在母亲身边,睡前也要母亲讲故事。

林晚看着儿子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依恋和隐藏的不安,心中酸涩又疼惜。

她知道孩子敏感,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接受。

因此,只要得空,她便尽量陪在儿子身边,用加倍的耐心和温柔去安抚他。

婢女圆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意外,低声道:“娘子,柳娘子来了,在堂屋候着。”

柳舒?

林晚微微一怔。

自从抵达幽州住进这宅院,柳舒母女便一直深居简出,几乎没在她们面前露过面。

林晚知道原因,也乐得清静,并未主动打扰。

今天她突然来访,是为了什么?

她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只是温柔地摸了摸赵璟的脑袋,柔声道:“璟儿先自己练着,娘亲去去就来。”

赵璟乖巧地点点头,目光却追随着母亲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重新低下头。

林晚来到前院的堂屋,柳舒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林晚进来,柳舒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林娘子。” 柳舒轻声唤道,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能看出一丝局促。

“柳娘子请坐。” 林晚对她笑了笑,态度平和,没有热络,也并无冷待,自己在主位坐下,“柳娘子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柳舒没有立刻坐下,她看着林晚平静温和的面容,心中那点忐忑稍微减轻了些。

她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来意,声音轻柔却清晰:

“林娘子,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恳求您一件事。”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晚的神色,继续道,“王爷与您不日将启程返回秦州封地,我……想带着小女知夏,随行一同前往秦州。”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林晚:“秦州安稳,王爷治下有方,是乱世中难得的安身之所,我别无他求,只求能得一处容身之所,让知夏平安长大,待到秦州,我们绝不会打扰王爷与您的生活,不知……林娘子可否应允?”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

她知道,如今能做这个主的,恐怕不是霍渊,而是眼前这位林晚。

霍渊虽然许下过承诺,但唯有求得林晚的点头,她们母女才可能有一条生路。

林晚静静地听着。

看着柳舒眼中那份为母则刚的坚韧和对前路的惶然,她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说到底,她与柳舒并无深仇大恨,柳舒想要带着女儿寻求庇护,于情于理,她都无法、也不会硬着心肠拒绝。

“柳娘子不必如此。”

林晚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秦州路途尚远,你们母女二人单独行走确实不便,既然同路,自然是一起走更为稳妥,到了秦州,王爷自会为你们安排妥当的住处,让你们安心生活,谈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她答应了。

语气自然,没有施舍般的怜悯,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恩赐,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决定。

柳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涌上一层水光,是释然,也是感激。

她没想到林晚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半分刁难或犹豫。

她连忙对着林晚,郑重地福下身去:“多谢林娘子!多谢您宽宏大量!此恩此德,柳舒铭记于心!”

“柳娘子快请起。” 林晚虚扶了一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柳舒直起身,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见林晚神色平和,并无多谈之意,便识趣地告辞了。

她转身,刚走出堂屋门口,迎面便撞上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霍渊。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玄色锦袍衬得气势逼人。

他看到从堂屋里走出来的柳舒,目光淡淡扫过,没什么情绪,只略一点头,便算打过招呼,随即脚步不停,径直越过她,朝着堂屋内走去。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柳舒为何在此。

柳舒在他经过时,下意识地低下头,屈膝行了一礼。

直到他高大的身影没入门内,她才缓缓直起身。

堂屋内,隐约传来对话声。

是林晚带着笑意的、轻柔的声音:“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外面的事情都忙完了?”

接着,是霍渊那低沉醇厚的、此刻却透着她从未听过的柔和与愉悦的嗓音,清晰地飘了出来:

“嗯,想你了,便早些回来。”

屋内似乎传来林晚有些羞涩的轻斥:“你小声些,璟儿还在屋里……”

“好,但是我句句真心。” 霍渊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而坚定。

后面的对话,柳舒没有再听见,她缓缓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抬起头,望了望澄澈高远的蓝天,空中偶有白云悠然飘过。

心中,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