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矿工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贺文渊继续说道:“尔等放心,本官马上命人封锁各条要道,顺着账册上的线索顺藤摸瓜,追查人贩余党,寻访你们亲人的下落。”

“不出多日,定能让你们合家团聚!官府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恶人逍遥法外,也绝不会让任何一位百姓流离失所!”

矿工们闻言,再次叩首,这一次,泪水里终于掺了暖意。

“谢大人!谢大人为民做主!”

“……”

此事暂告一段落,贺文渊派遣专人看护黑风寨后山的矿洞,不允许任何人私自靠近,并迅速派人将消息传给远在京中的丞相。

妇孺们在官兵的护送下,踏上了回家的路。

苏意遥、金刚和王大成三人在功成后身退,继续前往去苏家的路上。

而那位新任府尹贺大人和义士苏意遥的名字,也随着这个传奇的故事,在民间悄然传开。

【这里作者想说一下,不用担心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子们日后如何面对流言蜚语,生命可贵,女儿家也是人,古代人只是封建,又不是没人性。】

三人连夜赶路,绕小路回村,终于赶在天大亮之前到达碧水村。

马车一直到苏家门口才停下,苏意遥跳下马车,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泥土和水汽气息。

没有污染的空气,没有变异的动植物,没有血淋淋的丧尸需要打……

真好!

彼时正好是早上做早饭的时间,炊烟袅袅,饭香扑鼻,一派热闹的生活景象。

苏意遥特意避开了村民,让王大成驾驶马车从村后进,避免了被围观的苏况。

苏家位于村尾的大山下,是一排错落分布的两层木质楼房,此时院门是敞开的,里面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

今日正好轮到老二家做饭,刘氏一大早就起床开始忙活。

马车停好,王大成上前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正是刘氏,看到门外的三人一时间有点懵。

刘氏静静地站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看见苏意遥身上的绫罗绸缎和她头上那支晃眼的赤金簪子,再看看自己粗糙的双手和脚上的草鞋,一时不敢上前。

四人相对无言,还是苏意遥先开的口。

“你好,我是和苏荷抱错的苏意遥,之前写过信说这几日回来认亲的。”

“小(荷)……遥儿是吧?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快请进。”

刘氏迎着苏意遥三人进了院子。

厨房里热气腾腾烧着饭,院子角落里木柴堆放整齐。

檐下风铃轻响,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冒着热气的烟囱,将饭香带向远处。

苏老二从厨房里出来拿木柴添火,看见几人问刘氏这几人是谁。

“秀兰,这几人是?”

“她爹,是遥儿,咱们的亲生女儿回来了!”

“他娘,这……这就是咱闺女?咱抱错了十六年的闺女?”

“嗯,她是!”

“爹、娘,女儿回来了。”

苏意遥本来以为那一声‘爹娘’很难叫出来,看着苏老二夫妇和前世父母相似的面容,张嘴脱口而出。

眼睛也忍不住红了起来,心情是久违的激动。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三人寒暄几句才分开,王大成和金刚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

苏老二让刘氏留下,自己和两个儿子跑去继续做饭去了。

“老二媳妇,今儿早上吃什么?”

苏老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唤醒了整个苏家还在睡梦中的人们,很快,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随着苏家人一个一个地醒来,围观苏意遥三个的人也越来越多。

众人眼睛忍不住往苏意遥和她身后的丫鬟、车夫身上瞟,感觉很新奇。

车上有不少好东西,但最值钱的都在路上被苏意遥悄悄放进了空间。

刘氏在旁边,一个一个地介绍,耐心十足。

苏家人都对这个突然回来的亲姑娘产生了好奇。

气氛还算和谐,这时远离忽然响起一道尖细又刻薄的声音。

大伯娘王桂英斜着眼,上下扫了苏意遥一圈,皮笑肉不笑。

“哟,这就是从城里回来的大小姐?”

“排场可真不小,出门还带个丫鬟,这是回乡享福,还是来折腾家里的?”

一句话,让院子里瞬间安静。

王氏生得干瘦尖脸,颧骨高凸,一双三角眼总爱斜着瞟人,嘴角天生往下撇,透着刻薄算计,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

刘氏脸色一沉,立刻把女儿护在身后,厉声护着:

“大嫂你胡说什么!当着外人的面,也不知道收敛点!”

苏意遥没想到才初次见面,刘氏就这么护着她,心里不免有些触动。

她上前一步,苏意遥抬眼淡淡一扫,眼神冷锐如刀。

“我的人,就不劳大伯娘费心了。”

“你……”

王氏被她那眼神一慑,脸色顿时一僵,噎得好半天说不出话。

只能悻悻地撇了撇嘴,心里又气又不敢再呛,狼狈地别开了眼。

院子里静得可怕。

众人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有的低着头假装整理衣襟,眼角却偷偷瞟着这边;

有的悄悄跟身边人交换个眼神,神色莫名;

还有的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摆明了要看这场好戏。

一时间,偌大的院子里,竟无一人出声。

刘氏见女儿镇住了场面,又是心疼又是骄傲,看向王氏的眼神也带着几分警告。

就在这尴尬又紧绷的时候,苏老太走了出来,沉着脸开口,一锤定音:

“都吵什么吵!饭都做好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说?一大家子人,别在外人面前丢尽脸面!都上桌,准备吃饭!”

老太太这话一出,没人再敢多言。

众人纷纷散去,往饭桌边去,刚刚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暂时被压了下去。

饭做好了,男女各坐一桌,苏意遥和金刚与女眷们坐一起,王大成和男人们坐一桌。

每人分了一碗糙米红薯粥、一个米粉粿,配上一勺咸得要命的腌萝卜丁。

吃饭的时候,众人都很安静。

苏意遥吃不惯那腌萝卜丁,只要了一点儿沾沾咸味,就着热粥喝了下去。

吃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碗底有一个荷包蛋,和两个怀孕的嫂子一个待遇。

咬了一口,还是溏心的,苏意遥很喜欢。

今天为了欢迎苏意遥回来,苏老二特意将粥做得稠了些,大家吃得都很高兴。

二十几口人热热闹闹吃着,一吃完饭,王大成就马不停蹄地起身告辞。

他还得赶回京城跟主家复命呢。

苏老二给他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水,为了不引起村里人注意,王大成拒绝众人相送,独自驾车离开了。

刚入秋的日头升得快,院心的石板被晒得暖烘烘的。

匆匆扒完早饭,汉子们撂下粗瓷碗,抄起靠在墙根的锄头、扁担,便往院外走。

苏老大吆喝着众人:“快些,趁日头没毒,把东头的稻子再翻一遍!”

苏老大几人在前面,小伙子们跟在后面。

院子里一下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