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看着岁岁鼻子下面不断涌出的鲜血,陆辞的脸“唰”的一下,比墙壁还要白。

“快!让她躺下!”

陆辞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冲过去,一把抱起身体已经开始发软的岁岁,把她平放在旁边的实验床上。

楚狂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拿来止血棉和冰袋。

“怎么回事?老二!怎么突然流这么多血?”

“是反噬!”

陆辞一边给岁岁做紧急处理,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体内的基因锁开始不稳定了!”

“那艘船上的战斗,还有断电时的强电流冲击,加速了她体内药物的代谢和细胞的分裂!”

“她的身体,正在被透支!”

顾北站在一旁,看着床上那个小脸苍白、呼吸微弱的岁岁,小拳头捏得死紧。

他痛恨自己的无力。

如果他能再快一点破解硬盘,如果他能找到完整的解药……

就在这时。

电脑屏幕上,最后一道防火墙被攻破。

“解开了!”

顾北惊呼一声。

无数的数据流,像瀑源一样在屏幕上展开。

那是一串串极其复杂的、由A、T、C、G四个字母组成的基因编码序列。

“快!把数据导出来!”

陆辞头也不抬地吼道。

他现在一手按着岁岁的鼻翼,一手拿着检测仪,根本分不开身。

顾北迅速操作,将那些珍贵的数据,导入了陆辞的生物分析系统。

然而。

当数据导入完成,系统自动生成了三维结构图后。

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是一个残缺的、断裂的双螺旋结构。

就像是被拦腰斩断的蛇。

“只有一半……”

陆辞看着屏幕,眼神里满是绝望。

秦萧拿命换回来的,竟然只有一半的数据。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看到基因锁的一半结构,却无法得知完整的解锁序列。

“怎么办……怎么办……”

楚狂急得在实验室里团团转。

“能不能推算出另一半?”

“不行!”陆辞断然否定,“基因编码的排列组合是天文数字,错一个碱基对,结果就天差地别!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基因崩溃!”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看着床上越来越虚弱的岁岁,陆辞的眼睛红了。

不。

不能放弃。

哪怕只有一半,也要试一试!

“顾北,把所有关于端粒酶修复的编码片段提取出来!”

“楚狂,去超低温冷库,把T-7号生物酶拿过来!”

“我要强行配制一种缓解剂!”

陆辞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

他要在死神手里抢人!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

整个实验室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陆辞像是疯了一样,不眠不休地进行着实验、分析、配比。

无数次的失败。

无数次的重来。

终于。

在天快亮的时候。

一支淡蓝色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药剂,在离心机里被成功提炼了出来。

“成了……”

陆辞看着那支药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支“半份解药”,缓缓注入了岁岁的静脉。

奇迹发生了。

那股汹涌的鼻血,竟然真的慢慢止住了。

监护仪上,岁岁原本微弱的心跳,也开始变得平稳有力。

“呼……”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暂时,保住命了。

但是,陆辞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缓解剂。

治标不治本。

而且,用残缺的数据配制出来的药,天知道会有什么未知的副作用。

……

一周后。

秦萧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他醒了。

虽然还很虚弱,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但至少,命保住了。

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岁岁呢?”

当他看到那个趴在他床边,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口水的小团子时。

这位铁血硬汉的眼眶,瞬间湿了。

他伸出那只没打点滴的手,轻轻地,想要摸一摸女儿的头发。

“唔……”

岁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鼻子皱了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秦萧醒了,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那双总是清冷的大眼睛里,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爸爸!”

她一头扎进秦萧的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岁岁好想你……”

秦萧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感觉自己那颗被掏空的心,又被填满了。

“爸爸也想你。”

他揉着岁岁的小脑袋,突然发现,这孩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岁岁,你怎么这么困?”

“唔……不知道……”岁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

“就是……好想睡觉……”

她说着说着,竟然又在秦萧的怀里睡着了。

秦萧皱起了眉头,看向门口的陆辞。

陆辞叹了口气,把副作用的事情告诉了他。

极度嗜睡。

偶尔会出现记忆断层。

秦萧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像只小猪一样的女儿,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这孩子,跟着他,真是受了太多的苦。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雷霆带着那个从船上救回来的S-012女孩走了进来。

这女孩自从被救回来后,就一直不说话,也不理人,医生诊断是严重的心理创伤。

所以大家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小哑巴”。

可今天,小哑巴却一反常态。

她走到岁岁的病床前,看着那个数据硬盘,又看了看睡着的岁岁。

然后,她突然抬起头,看着众人,张开了嘴。

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像是机器合成一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串数字:

“幺,九,九,三,洞,拐,两,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