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独居公寓内。

祁知慕藏在暗处,表情越来越不好看。

他来到这里已过去一个小时,连目标人都没看见。

再有不到五分钟,就要进入其死亡时刻。

正琢磨目标是不是不回来了,电子门锁传来动静。

一个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金发女人惊慌失措地推门而入,重重把门反锁,脸上恐惧清晰可见。

看来,她就是全职作家席曼宁。

门外有什么?

祁知慕悄然唤出一缕柔风,从门缝钻出去感知。

什么都没有。

以防万一,祁知慕没有撤风,留在外继续侦查。

再看席曼宁,冲进厨房拿了把刀,死死攥在手里。

祁知慕不禁寻思,这家伙难道已经见过死神,正在被追杀?

正考虑要不要提前干掉她,定位显示黑塔抵达楼下。

没多久,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低声议论。

祁知慕按捺住动手的念头,静观其变。

第一个人,谨慎些也好。

他可不敢保证擅自动手会不会触发什么严重后果,连累黑塔。

门铃响了,席曼宁吓得刀都脱手,掉地上差点扎穿右脚,浑身抖得根本不敢出声,更不敢去开门。

“席曼宁女士,我们是柯文警署的,目前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搜寻目击者的口供,方便交谈吗?”

门外传入浑厚的男声。

听到警署,席曼宁仿佛抓到救命稻草,飞快抵达门前。

透过猫眼看见一男一女穿着制服,毫不犹豫开门。

“你好,席曼宁女士,我是布鲁克斯警司,这位是我的搭档格林。”

席曼宁目光扫过两人身后,发现还站着六个人时,不由愣住。

尤其是站在格林旁边,看着只有十多岁的少女。

她也是警察?

感受到席曼宁的视线,格林敛去脸上的不自然表情,解释道:

“她不是警察,是我们请来的黑塔侦探,别看长得很年轻,实际已经二十多岁了。”

祁知慕视线飞速扫过除黑塔外的七人——都是虚质生命,没一个是原人类。

席曼宁没起疑,小心翼翼询问。

“警官,请问…你们在调查跟踪案件吗?”

实际上,布鲁克斯正犹豫用什么案件为由开口,没想到对方自己把理由送上门,顺势点头。

“不错,你近期发现可疑人物没?”

“没发现!但我有信息!”

席曼宁语气极快。

“三天前开始,我会频繁产生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外出时的感觉更为强烈。”

“哪怕回到门窗紧闭的家里还是无法避免,刚才我跑回家的途中,他可能就在追杀我。”

“跑越快,那种自己快死的感觉就越明显…警官,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

暗处的祁知慕嘴角一扯。

乍这么一听,还以为席曼宁说的人是他,可他明明才与黑塔抵达雾都没两天,怎么可能是。

布鲁克斯并没有在眼前的憔悴女人话中,听出谎言痕迹。

“…黑塔侦探,你发现什么了吗?”

格林发现黑塔盯着某个地方,不由开口询问。

“暂时没有。”

黑塔视线从的悬在天花板处的祁知慕身上挪开,不知他用的什么魔法,只有她能看见。

环视一圈狭窄的客厅,目光最终落在席曼宁身上。

“席曼宁女士,为确保你的安全,我们需要彻查公寓,可以吗?”

席曼宁连连点头,眼带期盼。

“当然可以,各位请随我来,有你们在我就放心多了。”

单人公寓面积不大,一眼看去几乎没多少死角。

席曼宁十分配合,带人陆续查看书房、卧室、厨房,以及堆放着不少纸箱的杂物间。

最后,连不到两平米的阳台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衣柜门被拉开,里面除了挂满的衣物外什么都没。

床底下的空间被手电筒照得通亮,无论怎么看,这间公寓里根本不存在能够藏匿一个成年人的地方。

除了祁知慕。

时间分秒流逝,墙上挂钟时针与分针悄然重合又错开。

已经过了13:25,进入席曼宁的死亡时刻。

黑塔跟在队伍最后。

她清楚,死神随时可能动手,就是不知会以什么形式降临。

必须排查所有可能致命的隐患才行。

“厨房天然管道气查了吗?”黑塔出声提醒。

布鲁克斯会意,进厨房凑近燃气灶和管道检查,用力拧紧阀门。

“没有泄露的味道,阀门紧实,非常安全。”

重回席曼宁的卧室,黑塔抬头看向天花板。

床铺上方悬着复古玻璃吊灯,底座边缘似乎有松动缝隙。

“把那盏灯的螺丝拧紧。”黑塔直接吩咐。

格林二话不说,上前照做。

厨房里的人还将各种尖锐物安全摆放好,消除公寓内潜在的致命隐患。

然而越平静,气氛就越诡异。

不管众人怎么仔细搜索检查,公寓里依然一切正常,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人影或事物。

黑塔蹙起眉头,站在客厅中央思索,并询问祁知慕是否找到可疑之处。

答案是没有。

可如果死神一定要在这十分钟内动手,不可能毫无动静。

不起眼的东西都已经排查过,危险到底会从哪里出现?

格林抓抓后脑勺,四下张望一圈,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等等,我们似乎还有洗手间没检查?”

席曼宁指向不远处一扇窄门,走过去将其推开。

布鲁克斯和格林率先迈步进入盥洗室。

这里的空间比想象中要逼仄,洗手台、马桶、淋浴区,基本就是一眼到底的格局。

淋浴区的玻璃门大敞,一目了然。

除了墙角的洗衣篓里堆满衣服,这里实在找不出藏人的地方。

布鲁克斯甚至探头检查马桶水箱后方,依旧一无所获:“先回到客厅再说吧。”

席曼宁站在洗手台旁边,贴紧墙壁给两名警官让出通道。

就在这时,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洗手台上方的镜子上。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憔悴,金发乱糟糟黏在脸颊,形象极其邋遢。

作为全职作家,她平时虽然多数时间宅在家里,但也很少让自己变得那么狼狈。

糟糕的仪态使她心里升起尴尬,顺手抓起洗手台边缘的塑料鳄鱼夹。

熟练拢起长发在脑后简单一盘,张开夹子紧紧挽住。

整个动作自然无比,没有任何突兀之处。

但下一秒——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从黑塔身后炸响,带着难以形容的恐惧,但仅仅持续不到半秒便戛然而止。

黑塔第一时间转身看去,眼眶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