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悄然起身,看了眼熟睡的黑塔,随后跟个鬼一样飘出房间。

隔壁。

伊莎贝拉三人早已因白天的惊吓与疲惫,早早陷入沉睡,鼾声不断。

房门无声无息滑开,走入一个祁知慕,过了十分钟后走出,顺手带上门。

没有人知道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一切平静。

就好像,他只是进去给那仨家伙盖了个被子。

十分钟后,他又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祁知慕重新躺回床上。

黑塔睡得仍然安稳。

月光洒在她比人偶都精致的小脸上,长长睫毛于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祁知慕侧身单手支着腮帮,借月光凝视她的睡颜。

“你现在是我整个世界的支柱。”

之前,少女用平静语气说出的话语,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明知自己是食物,最终会被吃掉,却还是……

“真是个怪胎。”

祁知慕轻声低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或许在少女心中,早已自觉为自己打上了祁知慕所属物的标签,才会这样吧。

“世界上像你这样纯粹的人,不多啊……”

祁知慕伸出手,指尖虚虚描绘她的面颊轮廓,没有直接触碰。

片刻,他闭上眼。

……

第二天,阳光穿透薄雾,逐渐照亮城市。

一行人再次启程。

气氛似乎存在微妙的变化。

昨晚还惊慌失措,满脸恐惧求饶的伊莎贝拉,今天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求得祁知慕准许后,迅速凑到黑塔身边。

“黑塔,我想了一晚上。”

伊莎贝拉取出存放数据芯片的装置,递向黑塔。

“我们失去了飞船,基本上没有直接回到湛蓝星的可能。”

黑塔目光平静:“你打算怎样?”

伊莎贝拉:“我们离开这里灰熊市后,只能在忆质世界找一个能够长期生存的地方。”

“比如灰熊市这样没有爆发病毒的现代都市,这枚芯片是整个湛蓝星的希望,交给你了。”

黑塔眼中闪过诧异,目光下意识投向祁知慕。

莫非他对三人做了什么?

可惜,祁知慕什么特别反应都没给,感受到视线,回过头,脸上表情漫不经心。

“看我那么久,是不是爱上我了?”

黑塔面无表情,眼神里闪过无聊两个字。

“你想要我回去后,向联合政府汇报你们的情况,让他们派遣救援队来救你们?”

“迷宫区未知风险太多,我们并不奢求。”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红。

“湛蓝星是我们的家,为了拯救她,几代先人付出了无数心血,只希望能有后人记住我们的名字。”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完成夙愿,你…愿意帮忙吗?”

听着这些话,黑塔心底陷入深思。

伊莎贝拉给的空间坐标,她自己就有,并不需要。

说实在,态度转变过快。

如果有祁知慕暗中插手还好,若没有……

很难想象昨天飞船坠毁,求生意志仍然高涨的人,会一夜间对自身未来命运看得如此坦然。

祁知慕刚才的表情,也看不出他是否做过什么。

直到现在,黑塔还是不信任伊莎贝拉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先静观其变吧,反正,有债主先生在。

“好,我收下。”

祁知慕目睹两人交谈全过程,没发表任何意见。

晌午时分,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可在死一般静谧的城市中,充其量只能为身体带来暖意,进不去心理层面。

引擎轰鸣声打破静谧,一辆车从公路拐角处漂移而出。

车辆前方,一道龙卷风正高速旋转,沿着公路飞快前行。

规模不大,刚好覆盖车道的宽度。

龙卷风其中蕴含风刃,路上障碍物不论丧尸还是报废的交通工具,与龙卷风接触都会无情卷入撕碎。

车辆前行没有受到太多阻碍。

祁知慕耐心不多,只能用稍累的方式,提高寻找撤离港口的效率。

不久后,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辆逐渐停下。

站在车顶,祁知慕与黑塔同时望向前方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港口。

“先生,就是这里!”伊莎贝拉激动地大喊。

祁知慕抱着黑塔跳到地面。

伊莎贝拉站在入口处,弯腰捡起地面的挂牌。

“福锦港口,不会错的!”

“电影结局旁白交代了主角女儿的去向,她在福锦港口登上救援船,抵达丧尸无法登陆的岛屿。”

“只要驾驶港口中的船离开这里,就能真正通关剧情,离开这个世界。”

圆脸男同样附和:“啊…对对对,就是这里,得亏你能记住这个细节,我都忘了港口有名字。”

瘦高个:“我也是……”

看见三人的反应,黑塔蹙眉。

她没看过失序结局,结局听起来也确实跟她道听途说的一致,可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想到这里,黑塔悄悄扯动祁知慕衣摆。

祁知慕好像没有察觉,半点反应都不给。

黑塔反而是放宽了心。

正常来说,祁知慕不可能不理她,说明目前正处于必须不理的状况。

“那还等什么,走。”

祁知慕颔首示意,见伊莎贝拉进去,便牵起黑塔小手进入其中。

对比外头,福锦港口更为安静。

海风卷起浅浅波浪拍打岸边,偌大的码头闻不到腐臭,更没有丧尸毫无理智的嘶吼。

伊莎贝拉走在前面,脊背弓起,姿态放得极低。

她走到一处上岸口的船边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向祁知慕与黑塔作出请的手势,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敬畏。“

“这艘船吃水线不浅,油箱应该还有储备,只要能发动,我们就能驶离这片绝地。”

祁知慕视线越过伊莎贝拉,落在前方海面。

黑塔不动声色观察四周环境。

祁知慕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抱起黑塔径直迈开长腿登船。

游艇驾驶舱门虚掩着,他走进去启动发动机。

闷响打破港口死寂,螺旋桨在水下搅动,持续翻起水花。

“看来运气不错。”祁知慕转头看向黑塔。

然而下一秒,几条粗壮的暗红色触手破水而出,轰然砸在船体,顺势一卷死死缠住。

甲板上的祁知慕与黑塔,被恐怖的触手连船带人拖入了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