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瑶好像怔住般,眼里掠过一丝错愕。

“嫂子,”谢云舟眸色彻底沉了下去,如暴风雨前最浓重的夜,“你真觉得和我没有关系么?”

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男人忽然低下头。

吻落下来。

很轻,像一片雪。

触碰的瞬间,记忆汹涌回潮。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原来始终深嵌在他身体的某处,从未离开。

沈瑶猛地推开他,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你喝醉了,”她别开脸,声音带着颤,“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云舟侧着脸,白皙的皮肤上浮起清晰的指印。

他没有恼怒,只是缓缓垂下眼睫,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那姿态清冷又脆弱,像一尊精心雕琢却有了裂痕的玉像。

“我没有醉。”他低声说,嗓音里浸着一点难以名状的委屈,“我一直很清醒。”

他抬起眼,静静看她,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此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沈瑶喉间又是一哽。

这段时间以来,他总是随叫随到,替她处理那些棘手的琐事,事无巨细,从无遗漏。

为她的大创项目联络指导教授,给她电视台的作品提修改建议,带她吃饭,解决生活中大大小小的麻烦。

他怎么会不明白?

沈瑶非但没有讨厌,甚至默许了他那些靠近与试探。

他就是故意的。

谢云舟静静注视着她的神情,见她确实没有流露出厌恶,才不着痕迹地轻轻松了半口气。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模样,眼尾微微泛红,声音低得近乎轻喃:

“我只是……控制不住。”

话音落下,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胸口也跟着微微起伏。

沈瑶吓了一跳,下意识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不会真被她那一巴掌打出什么问题了吧?

“没事。”谢云舟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发哑,“别担心。”

沈瑶已经伸手去摸他口袋,想找哮喘喷剂。

可下一秒,手腕却被男人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

她一怔,抬起头,正好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那里面哪有什么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嫂子,”他声音低缓,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在担心我。”

被骗了!她居然有一天也会被他骗到!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谢云舟的吻已经再次落了下来。

比刚才更重,也更沉,将她彻底吞没。

沈瑶想向后仰身试图躲避。唇瓣刚分开一丝缝隙,就被谢云舟按着后颈,追着又吻了上来。

一下,又一下。

他学得很快,吻得耐心又缠绵,像是用这种方式一寸寸融化她所有犹豫。

呼吸交错间,她终于放弃抵抗。

唇齿厮磨的间隙,他揽着她的腰,带着她一步步后退。

“别拒绝我,好吗?”

他要把那晚没说的话,在今晚全部说给她听。

男人话说得那样诚恳,可偏偏用吻堵住了沈瑶的唇,连半点开口拒绝的机会也不给。

谢云舟是一个未被邀请就擅自走近餐桌的客人。

餐厅空旷,烛光摇曳。

寂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和那过于诱人的香气。

他太饿了。

那饥饿感从骨缝里渗出来,灼烧着理智的边界。

视线落在晚餐上。

想象中的切割应当利落,咬下去的瞬间,香气会轰然炸开,丰沛的汁水漫过味蕾,那是足以慰藉所有空虚的满足。

他握紧了手中的叉子。

“放轻松,好不好?”他轻声哄道。

怕唐突,怕惊扰,更怕一旦开始,就再难找回停下借口。

于是只能悬在半空,在想象的边缘流连,用目光和最轻的触碰,反复描摹那近在咫尺的温热。

小舟的意念,在看不见的边界轻轻摩挲,感受着令人颤栗的细微颤动。

一种混合的气息无声弥漫开来,甜腻如熟透的果实,钻进呼吸,缠绕着每一缕神经。

晚餐听了他的话放松警惕,就这样乖乖落进了他精心设计的圈套。

真好骗。

银叉应该这样使用。

他不紧不慢地享用眼前的一切。

又过了一会儿,叉子停在食物之间。

那短暂的停顿,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漫长。

但凡经历过晚餐礼仪的人都明白,这样的停顿对食物、对宾客,都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可此刻,他偏偏只想折磨。

他神情依旧冷淡,薄唇间吐出的却是露骨得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我每晚都在想你,你知道吗?”

“够了,别说了。”沈瑶扬手欲挥,却被他稳稳握住。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都是怎么想你的?”

他话音渐沉,气息逼近,最后几个字轻轻落进她耳中,烫得她一颤。

谢云舟这个混蛋……!

浓汤被打翻。

漫过餐布,一片狼藉。

沈瑶脸色潮红,头发散乱。

“你……谢云舟?”

谢云舟神情自若,心底却清楚自己的道德界限正一寸寸塌陷。

他倒了一杯水,捏住她的下巴,缓缓喂入她口中。

她的唇早已被他弄得红肿,舌尖在他眼前微微颤着。

直到她将水咽下,谢云舟才松手。

“你想问什么?”

“是希望我以朋友的身份回答,以他表弟的身份回答,还是……”

他垂下眼,神情里仿佛压着某种隐忍的退让。

沈瑶侧过脸,避开了他幽深的注视:“我有点累了,云舟。想休息了。”

谢云舟缓缓直起身,收回手,也收起了所有痕迹。

脸上恢复了平静的冷感,只是那冷之下,仿佛藏着别的什么。

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随后沉默地履行“照顾”的职责。

“睡吧。”

他立在床畔,声音像沉静的夜,没有一丝涟漪。

壁灯将他的侧影拉得清冷修长。

“我不走。”他语气平淡,“表哥不在,我守着你。等你睡沉了我再离开。”

沈瑶攥着被角,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侵蚀。

沈瑶侧过脸:“他快回来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容许你……”

谢云舟忽然笑了。

这个素来如高山积雪的男人,极少展露笑意。

此刻唇角微弯,那笑容却并无多少暖意,反而像冰层裂隙下透出的幽光。

他单膝抵在柔软的地毯上,俯身靠近,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被,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她的小腹。

“你别这样……”沈瑶伸手去挡,腕子却被他轻轻擒住。

他没有用力,只是顺势滑入她的指缝。

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与她紧密交缠,牢牢扣住。

十指相扣的姿势,亲密得不容挣脱,掌心相贴处传来他平稳的温度。

“别怕,都是我的错才对。”他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所有不该有的心思,都是我一个人的。是我没能管住自己,引诱了你,给你和表哥添了困扰。”

说到这,男人顿了顿,补充道:

“我只是不放心你。”

谢云舟抬起眼,眸色深沉,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无措的模样。

“快睡吧,我在这儿。”

沈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精神消耗太大,她很快就在这种无声的注视中沉沉睡去,呼吸渐趋绵长。

房间里只剩一盏昏黄的灯与一片沉寂。

谢云舟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时间无声流淌。

直到确定她已陷入深眠,谢云舟才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她。

该做点什么,才能既给表哥添些堵,又不至于伤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