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雾冷脸,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她低着头点开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67位。

这时候,那辆红旗h9停在了她面前。

小陈从主驾上下来,把钥匙递给她,“谢副司长请您开车,送他们去听雨阁。”

听雨阁,是京港最顶级的招待所。

宁雾有些疲惫。

“我没有那个义务。”她嗓音淡淡的。

这时,后座的窗户半降。

露出男人的眼睛,眉眼深浓,温润却透着几分疏冷。

雨幕中,他的声音轻缓:“上车,我如你所愿。”

李院士坐在副驾,这时候他的声音传出来,“琮澜,小陈要去办事?”

谢琮澜点头,“外交部有些文件。”

宁雾看着李院士。

哪怕上去说一两句,也是好的。

宁雾最终还是上了车,开车去听雨阁。

车厢内气氛凝滞,雨丝敲打着车窗,模糊了窗外的灯火。

宁雾握着方向盘,平稳地将车汇入车流。

后座,李院士主动与宁悦攀谈起来。

宁悦坐姿端庄,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自信,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介绍着自己的留学经历与专业方向,听得李院士频频点头。

“我在海外主攻的方向与本次立项高度契合,后续若有机会,希望能多向您请教。”

这次项目,虽然定下了清和生物。

但那边的牵头人是李院士。

李院士笑着应下:“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难得沉稳。”

宁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有太多学术上的困惑想请教,也有关于项目后续推进的关键问题要与李院士沟通,此刻终于寻到间隙,刚要侧过头开口——

“李院士,悦儿在该领域深耕多年,经验扎实,后续有机会,还望您多指点。”

谢琮澜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不缓不急,却精准地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他语气自然,目光落在身旁宁悦的身上,温和而专注,仿佛前排驾驶座上的宁雾,根本不存在一般。

宁雾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间泛起一阵腥甜的涩意。

这是谢琮澜为宁悦打造的机会,怎么会容许她开口说一句话呢?

她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再也没有开过口。

-

车子稳稳停在听雨阁门前。

谢琮澜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宁悦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又熟稔。

他全程目光只落在宁悦身上,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驾驶座上的人,更别提一句招呼。

宁悦被他护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车里的宁雾,语气轻柔,“琮澜,让妹妹也一起进去吧,正好大家一起吃顿饭。”

谢琮澜没应声,只淡淡垂眸。

宁雾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冰凉。

谢琮澜的沉默,就是不愿,意思已经极其明显了。

她扯了扯嘴角,“不了,你们去吧。”

她不想进去,看他们夫唱妇随,看自己像个多余的笑话。

李院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两人一同往里走。

三道身影并肩消失在听雨阁的门内,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再回头。

宁雾坐在空荡荡的车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发慌。

她今晚真的只是个司机,而他,也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司机。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缓缓闭上眼。

必须找个机会,和谢琮澜单独谈一次。

或许他到现在还以为,她提离婚,不过是在闹脾气。

宁雾坐在车里,给谢琮澜发了一条短信。

[一会儿结束后,我们单独谈谈。]

消息发出去。

意料之中的,那边没有回应。

她没有走,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等。

她不清楚谢琮澜的行踪,想要见他谈事,太难。

两个小时后。

听雨阁的门终于打开,谢琮澜与宁悦并肩走出来,姿态亲昵自然。

宁雾靠在椅背上,不知何时已经浅浅睡去,连日的疲惫与身体的不适,让她连清醒撑着都觉得费力。

几声不轻不重的敲击落在车窗上。

她猛地惊醒,抬眼便撞进谢琮澜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谢琮澜嗓音淡淡,“回去了。”

一路无言,宁雾先将李院士送回住处。

院士下车后,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空气里弥漫着无需言说的暧昧,宁悦坐在后座,即便沉默,也占据着所有温柔的氛围。

到了楼下,宁悦轻声道别,缓缓下车。

谢琮澜望着她的背影,淡淡开口:“先上去吧。”

宁悦看了眼宁雾,抿了抿唇,“你好好和她谈,我先上去了。”

“嗯。”

话音落下,车门关上。

车内瞬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谢琮澜依旧坐在后排,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想说什么?”

宁雾刚要开口,他却先一步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精致的丝绒盒子,随手递到她面前。

她顿了顿。

“什么?”

谢琮澜言简意赅,“给你的,拿着。”

宁雾接过来,打开。

就见里面躺着一条成色极佳、价格不菲的翡翠手链,光泽温润。

“国外带回来的。”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扔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宁雾指尖微顿。

这是婚内财产,她没有不收的道理。

何况后面要治病,多的是用钱的地方。

她默默合上盒子,收下了。

谢琮澜见她收下,嗓音依旧淡淡:“喜欢?下次再给你买。”

在他眼里,她所有的冷淡、所有的疏离,都不过是想要更多罢了。

宁雾握着那只冰凉的盒子,心口一阵发闷。

从前若是收到,她会高兴的发朋友圈,恨不得宣告世界。

可现在。

这只能表示。

他果真认为自己只是在闹。

或许他是觉得,一个手链,就可以打发她。

宁雾甚至一口气,“谢琮澜,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