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看着洛璃那副茫然的表情,心里也清楚,这丫头压根就不认识眼前这位神秘的女人。

“你妹的……”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这大周皇室的局势,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竟然连这十方沼泽里的禁地之主都有牵扯。

这趟镖,要血亏啊!

他懒得再费脑子去猜,干脆直接转身,冲着身后的洛璃怒斥道。

“你赶紧跟她走吧!”

“不行!”

洛璃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花仙闻言,并未恼怒,再次淡淡问道:“洛璃,你当真决定好了,要前往大周?”

洛璃的神色微微一紧,显然这个问题激起了她的敏感神经。

她沉默了几秒钟,随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身上那股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睥睨天下气势,再次浮现而出。

“前辈。”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前往上京,是晚辈的夙愿,亦是晚辈此生必须完成的使命,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晚辈绝不会回头!”

什么夙愿?什么使命?

陈观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不就是回去夺嫡吗?

身为皇子公主,这是人生必经历的一环,怎么当使命来完成?

那花仙淡淡一笑,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油纸伞,再次开口道。

“吾,欠你爷爷苏敬言一个人情,所以答应过他,今日会在此地等你,还他这个……欠了五十载的人情。”

她的目光落在洛璃身上,声音依旧轻柔。

“你确定要辜负你爷爷这个人情吗?”

“嗯?!苏敬言?”陈观猛地一愣。

这女人说的,难道是那个坑他接了这手血亏任务的死鬼老头子?

嘶——!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老头子有这么大能耐?

能让眼前这个连妖王都能拿来当花肥的恐怖存在,欠下他一个人情?

不对,不对!

让老子捋一捋!

陈观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开始仔细地思索起来。

他之前在三河镇的时候,听说过镇上有个姓苏的老爷子,极其有钱,算得上是当地一霸。

他原本以为,这洛璃是出生之后,为了躲避深宫之中勾心斗角才来到三河镇隐居;

要么就是她母亲遭了其他妃子迫害,这才流落民间,被那个老家伙给收养,带到了这大云王朝的偏僻边陲小镇……

可现在这么一看,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天他在苏敬言的身上仔细探查过,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修炼者的气息。

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的病老头而已!

他又凭什么能跟眼前这个十方沼泽里的神秘女人扯上关系?

“前辈!”洛璃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道:“晚辈心意已决!”

“唉……”

花仙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转向陈观。

“阁下,此去大周,你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可想好了?”

“嗯,万劫不复???”

陈观原本还在琢磨着,那个死丫头的爷爷到底是怎么跟妖祟勾结上的,冷不丁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女人关心的口气,怎么听着,像是在瞧不起自己?

不对,倒像是在咒自己!

陈观当即挑眉道:“能让我陈观万劫不复的人,可能还没出生呢。”

花仙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也不知是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还是在笑他的无知。

紧接着,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空灵的意味。

“其实,吾原本是想出手将你留下,以此来阻止洛璃进入大周,也算是还了苏敬言这个人情。不过……”

她顿了顿声,目光扫过陈观身后那两个小树妖,“现在看来,可能是吾,想得太过悲观了些。”

“能将两位小树妖送到这里来,也算是苏敬言说的变局了!”

陈观听得是云里雾里。

这个老女人是不是活得时间太长了,脑子不清醒了?

这话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苏敬言可是这个死丫头的爷爷,他临死之前亲自找到自己,托付自己送这个丫头去往大周。

结果,他又提前在这里埋下一个钉子,想方设法地阻止她进大周?

嘶!

这到底是苏敬言跟苏敬言自己在打架,还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思维有点混乱?

“陈大哥,我们走吧。”

洛璃眼珠子转了转,似乎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等等!”

陈观直接一抬手打断了她,再次看向那花仙,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那个……麻烦你能不能把话讲清楚一点?苏敬言为什么要阻止洛璃去大周?”

花仙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后抬手轻轻一挥。

一截泛着莹莹绿光的桃枝,以及一颗散发着绿光的种子,凭空在她身前浮现而出,然后缓缓地朝着洛璃飘了过去。

“洛璃,拿着这个,天香豆蔻可解你身上的怨印。”

洛璃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紧接着,花仙再次抬手一挥,那两个小树妖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朝着她飞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身旁。

“如果路上你想通了,便捏碎这桃树枝。”

“届时,吾自会去接你来这桃花坞。”

说罢,她便不再多言,撑着那把油纸伞,带着小绿与小聪,缓步走入了那片翻涌的迷雾之中,留下最后一句话,在这迷雾森林中来回飘荡。

“斯人相望,不如相守!”

陈观撇了撇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他又忍不住抓耳挠腮。

“你妹的!这个娘们儿还会吟诗了!”

这些老家伙,说话怎么都喜欢颠三倒四?

他真的很想冲过去把那女人给拽回来,好好问个清楚!

然而,当他将神识扩散开来之后,却骇然地发现,那个女人的气息,早已消失在了方圆十里之内。

他猛地转过头,死盯着身旁那个正拿着桃枝和一颗豆子发呆的洛璃。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洛璃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我也听不懂。”

“嗯???”陈观愣了愣。

那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女人他看不懂。

但这死丫头他还能看不懂?

她刚才那眼神里又是复杂、又是疑惑、又是迷茫,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的出来有问题!

“你,真是一位公主?你确定你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