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洛璃脸上表情瞬间僵住,瞪大眼睛看着陈观。

罗通等人也是一脸错愕,这小子掏出个什么玩意儿?

他们行镖几十年,走南闯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什么“甲方乙方路约”,还是头一回听说。

听他这意思,这还只是其中第二百七十三款?

难道他前面还有二百多款,没念出来?

陈观读完路约,不给洛璃消化的时间,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又指着那里一个红手印,冷声道。

“白纸黑字,手印为准,童叟无欺,你确定要直接违反路约?”

不等洛璃开口,李飞直接炸毛,他两步冲上前,指着那本破册子吼道。

“我说你小子,真是镖人?”

“哪有镖人跟雇主签这种卖身契?你是在哪个黑店学的规矩吧?拿着鸡毛当令箭,欺负人家小姑娘,是不是?!”

洛璃嘴角微微一抽。

她虽然不了解陈观,但在三花镇也多少听说过他的为人。

这个家伙不仅是个贪财黑心的主,规矩也多得要命。

本以为这路约也就几条,却没想到这规矩多达二百多条,而且后边想让还有没念完的。

可又闻到身上那股水蜜桃的酸臭味。

她又想起了爷爷的叮嘱。

最终,洛璃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咬着嘴唇子道。

“行!听他的!走!”

陈观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妮子虽然刁蛮,但关键时刻还算有点脑子,知道不能任性。

然而,洛璃这一同意,直接成了点燃火药桶的那颗火星子。

李飞等人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一个黄毛丫头,竟然宁愿听一个外地来的野小子的,也不把他们这些老江湖放在眼里?

“够了!”

赵仁直接翻身下马,“锵”的一声,手中九环大刀重重顿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他乃是这群人中除罗通之外,资历最老的一位,在平阳郡镖人榜上排名第十一,素有铁面判官之称。

平日里他总是沉默寡言,像个闷葫芦,但这并不代表他人可以践踏他的尊严。

他提着沉重的大刀,几步来到陈观马前,仰起头,沉声道:

“陈观,我不管你是哪里的镖人,也不管你有什么破规矩。”

“既然这次护送任务是大家一起执行,按照规矩,也算是一个锅里吃饭,那就必须得守我们平阳郡的镖规!”

“你这什么狗屁路约,那是你私的规,这在我们平阳郡地界上,不算数!”

赵仁的声音越来越大。

“还有!”

“镖队指挥,向来是按资历来定,罗老爷子走过的桥比你小子走过的路都多,这指挥权理应由他来担任!”

“凭什么你小子嘴皮子一碰,让我们停就停,让我们绕就绕?”

“现在还直接让我们多绕两千里的冤枉路,你当你是谁?镖王吗?!”

话音一落。

李飞以及周围那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镖师们,一步向前,亮出手中兵刃。

陈观稳坐马上,他拉动一下缰绳,胯下白马原地转过身,紧接着脸色猛的一沉。

“我是谁不重要,但……老子的镖,老子说了算!你们算哪根葱?”

声音一落,一股血煞之气,猛地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将周身空气震的猛然一荡。

那不是的真气,而是从尸山血海中凝聚出的恐怖杀气!

“希律律——!”

周围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烈马,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齐齐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差点将背上的镖师们掀翻在地。

罗通、赵五等人心中猛地一惊。

这小子……好重的杀气!

这小子真是一个镖人,不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这种杀气,即便战场上的万夫长,都没有这么凝视。

但李飞等人只是惊了一瞬,毕竟都是刀尖舔血的老镖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唬住。

赵仁提着大刀又往前逼近一步,刀尖直指陈观咽喉:

“少在这装神弄鬼!老子走过的镖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今天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在这吆五喝六!”

陈观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两指夹住赵宇的刀尖,轻轻一扭。

“咔嚓——”

那柄精铁打造的大刀,竟像筷子一样被折成了两截!

半截刀尖落在陈观掌心,他随手一甩,刀尖“嗖”的一声擦着赵仁的脸颊飞过,钉进他身后三丈外的一棵大树,入木三分,嗡嗡作响。

赵仁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全场死寂。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镖师,此刻没一个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刘硕与李飞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中武器已经垂了下。

赵仁可是一位老牌通玄后期,竟然在他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这幸亏他没有逞能上前,否则以他们俩之前的针对,很可能要倒大霉。

陈观收回手,淡淡扫了一圈:“还有谁想试试我的斤两?”

没人回答。

赵仁站在原地,脸上那道血痕火辣辣的疼,他却连抬手去擦都不敢。

他是通玄后期,在平阳郡横行二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用两根手指折断他的刀。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陈观瞥了他一眼,随手将断刀扔在地上:“你们要庆幸,接下来有一场大战,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了。

他调转马头,走向马车,再没看他们一眼。

洛璃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幕,美眸一睁——这家伙,原来这么狠?

一个人就能镇住这么多老头?

她忽然发现这个家伙虽然喜欢加钱,自己好像也不亏。

自己爷爷的眼光果然毒辣!

罗通站在一旁,始终一言未发,只是眉头拧了又拧。

他走镖五十年,见过的高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达到这种境界的——一个都没有。

这个年轻人,要么是某个隐世大能的真传弟子,要么就是……他自己都看不透的怪物。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结合之前他对寄怨魔猿的描述,以及这一路上反常的寂静……

罗通心里猛地一沉。

这小子,恐怕真不是在吓唬人。

而且,他们这些老江湖,平日里可以倚老卖老,可以拼资历、拼威望,甚至可以打压新人。

但唯有一条红线不能踩……

因队伍内讧,导致雇主有失。

那将会直接被镖人联盟除名。

那他们这几十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名望和招牌,不仅烟消云散,还会成为整个镖道的笑柄。

他们这些老镖人,一生基本上都奉献在了这镖道之上,为此绝了这些年的努力,不值当。

而且,这个小子不可能自讨苦吃。

“听陈观的!”

罗通老爷子最终开口一言锤定音。

赵仁猛然回头:“罗老爷子?!”

“够了。”罗通摆了摆手,打断他,“你们还没看出来吗?他要真想对镖主不利,还用得着跟你啰嗦吗?”

这话说得直白,却没人能反驳。

是啊,一个能两根手指折断赵宇刀的人,真想对他们做什么,还需要用“骗”的吗?

赵宇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找不出一句话来。

其他镖师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骂骂咧咧地将刀剑回鞘。

陈观看了看罗通。

这个老家伙还是在没老糊涂。

他正准备调转马头继续赶路——

突然,心神一凝。

“不好,那些家伙等不及了!”

陈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探出大手,一把抓住洛璃纤细的胳膊,直接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往身前一按。

“啊!你干什么?!”

洛璃一声惊呼,吓得花容失色,但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陈观身前。

背后紧贴着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脑子瞬间宕机。

陈观根本没空解释,双腿一夹马腹。

“驾!”

胯下白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瞬间拉开了与后方车队的距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给罗通等人都看傻了。

“这小子疯了?”刘硕愣愣地看着远去的背影。

罗通的眉头猛地一跳,多年走镖的直觉终于让他察觉到了危险气息,正在极速靠近。

从两侧的山林里,从前方黑石镇的方向,从他们脚下这条路的尽头——四面八方。

“不好!”他脸色大变,“快!上马!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