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钱?!”

洛璃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什么20两捡了一个大天大的便宜,自己似乎太过异想天开。

她有一种感觉,这20两可能是雇了一个大坑。

因为,她算是发现了,这家伙就不是正经镖人,这还没真正出发,就玩起了坐地起价,开始宰客!

这在路上碰到什么危险,搞不好要倾家荡产!

洛璃刚想开口。

苏月却提前一步开口道:“没问题,给陈镖师加二两银子的耽搁费,如何?”

说着,她直接从袖中拿出两块碎银。

【坐地起价成功】

【任务镖点奖励增加:10%】

【押镖任务:护送洛璃前往大周上京城,太傅府。】

【任务奖励:镖点+220】

陈观的嘴角一咧,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碎银,掂了掂,满意道。

“行,那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了出去,身子一歪,又躺回了外面的凉亭里。

“小姨!”洛璃看着小姨,错愕道:“你难道,没看出这家伙就是一个坐地起价的黑心镖人吗?”

“好了好了!”苏月直接打断了她的埋怨,“是咱们有错在先。”

其实在她看来,这种只认钱不认人的镖人,反而更可靠。

他能让你加钱,是直接把条件摆在明面上,而不是在背后算计你。

像有些镖师,护送有钱的雇主时,见财起意,产生歪心思的大有人在。

前几年就发生过一起惨案,一个刚出道的镖师见雇主身家丰厚,走到半路,直接将雇主一家灭口。

抢了身上的钱财不说,事后还妄图写信向其家人勒索赎金。

那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洛璃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小姨。

这还是自己的小姨吗?

平时不是铁公鸡吗?

今日怎么这么大气?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将心中的怒气、不甘、委屈全部压了下去,脸上再次浮现出之前那副清冷之色。

苏月看着外甥女脸上不停变换的神色,心里有些好笑。

她这个外甥女啊,平日里总是挂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看谁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俯视的疏离,小小年纪就端着一副大人的架子。

今日,她头一次见到,她露出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鲜活小脾气。

她都有些佩服陈观了。

洛璃自己也猛然发觉,自己竟然被那个混蛋气得“破了相”。

她赶紧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脸上的清冷立刻柔和了几分。

就在此时,喜儿从外边小跑了进来,脆生生地禀报道:“夫人,您请的那些镖师到了。”

“好。”苏月点了点头,吩咐道,“将他们带到院子里。”

说罢,她便起了身,拉着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洛璃,一同朝屋外走去。

……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洛璃侧头看去。

就见喜儿带着二十四名形色各异的壮汉,稀稀疏疏地走进了庭院。

他们一进院,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与烈酒的气味便迎面扑来。

镖人是最危险的职业之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大多数人都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

久而久之,这种味道便被江湖人戏称为“镖人味”。

也恰恰是这股味道,最能体现出镖人身上那股子亡命天涯的悍勇的荣耀。

洛璃细细打量着这群人。

个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身后背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一看便知是小姨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股子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悍勇之气,以及那双在生死间磨砺出的锐利眼神。

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用鲜血和汗水磨练出的杀气。

尤其是为首这一位。

此人这一头花白头发,但身材魁梧气势深沉,往这里一站,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这种杀气不是刻意释放,而是常年行走于生死边缘,自然形成的一种气势。

此人乃是这平阳郡镖师榜上排名第五的“铁臂”罗通,一身实力已至通玄后期,纵横镖道数十载,极少失手。

洛璃收回目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些人看着比那个家伙强多了!”

这二十四名镖人,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位俊俏的小雇主。

只一眼,就让这些见惯了风霜的老爷们眼睛一亮。

在这穷山恶水的边陲地界,竟然能有生得如此水灵标致的小姑娘!

不过他们也都是老江湖了,虽然心中惊艳,但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失礼,只是眼神微微一滞,便不约而同地朝着苏月抱拳拱手。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高声问道:“苏夫人,这位可是咱们的镖主?”

苏月点了点头,朗声道:“不错,劳烦各位镖头了,将我这外甥女安安全全地送到大周上京城。”

“洛璃见过各位镖师!”洛璃欠了欠身。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那些镖人一口答应下来,声音洪亮,信心十足。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听说过此行的任务。

虽然路途遥远,凶险异常,但这位雇主却花费大手笔,一下子请来二十四位成名已久的镖人。

这可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手笔。

而且,还都是这平阳郡地界上镖人榜前百的镖人。

有这个配置,可以说,这方地界几乎就没有他们到不了的地方!

“对了,苏夫人……”

这时,人群中那位头发花白老者罗通出声问道。

“苏夫人,您不是说一共请了二十五人吗?眼下这里只有二十四人,还有一位呢?”

他也是在场众人中修为最高、名望最盛的一位。

苏月见状,立刻伸手指向凉亭,笑着介绍道:“各位,这位乃是三花镇的镖人……陈观。”

“幸会,幸会!”

见众人都看向他,陈观便从凉亭里走了出来,冲着眼前这二十四位气质老练的同行们拱了拱手。

“此去大周,路途遥远,还望路上能与各位前辈相互照应。”

那二十四人,不少人却皱起了眉头。

他们这些人里,年纪最小都已四十,行走镖道最浅也有二十年资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细皮嫩肉,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吃这行饭之人。

更关键的是,他们从未在镖人榜上听说过有陈观这号人。

陈观自然看出了他们眼中不屑。

不过,这种眼神他早已习以为常。

以前碰到一些危险的任务,雇主也会请其他的一些镖人一起合作护送。

可,那些镖人,却没有死在路上的妖魔口中,反而都死在了他手中。

只希望这些人不要拖自己后腿,他的刀可是只认钱不认人。

其实,不是他心狠手辣。

镖人之间本该相互尊重,守望相助。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多数镖人,包括眼前这些家伙,却一直相互攀比,拼资历,讲价格,比谁的名号更响亮。

并且这些镖人还学着那些野兽,玩起了领地意识。

外地人想要进入他们的圈子,便会遭到各种明里暗里的刁难与算计。

他曾听一位老前辈讲过。

原先三花镇也有一位恪守规矩的老镖师,因为不太懂他们的规矩,在平阳郡城接了几趟镖,破了某些人的规矩。

结果就遭了妒忌算计,被联手安排了几个九死一生的凶险任务,最终不明不白地命丧于妖祟之口。

因此,他一直在三花镇那方圆几百里内活动,也懒得去平阳郡认证什么镖人榜。

这个世界,小到一个院子,大到一个皇朝,其实都是一个偌大的江湖。

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便活不长久;

在镖路,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更活不长。

他不需要名气,也不在乎合作,但前提是别耽误自己赚钱,如果耽误自己赚钱,那他手中的刀就不认你是妖魔还是人。

洛璃自然也看出了陈观被众人冷落,本想看看他怎么应付。

然而陈观压根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这个混蛋之前嚣张呢?”洛璃有些难受了,之前那么对自己,对待这些人却这么‘随和’。

陈观自然注意到她的目光,也知道她心中的小想法。

你付钱了,人家没付钱,这待遇能一样吗?

之前气你,那可是免费赠送的一个套餐:‘帮你走出失去亲人悲痛’。

这些人如果不识相,只会赠送棺材!

那二十四位镖人见洛璃脸上的不快,以为是生他们的气了,便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算是接受了陈观。

毕竟当着镖主的面,不能让人看了镖行的笑话,失了风度。

“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