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也就只有萧月容有如此霸气,以君主之身份深入险地。

她也有这个资格。

林默看着急射而来的枪尖,没有半分慌张。

反而嘴角一勾,朝着萧月容吐出了两个字。

“莽夫!”

这世界的顶尖高手,并没有那么夸张。

想要万军丛中取人项上人头或许可以,因为那是混战。

敌我不分。

但想要在守卫森严,身边聚集着大魏最顶尖高手的阵容下,取林默人头。

还是不够格!

“护驾!”

吴天良一声暴喝,身形暴起。

刀如匹练横斩。

身旁士兵长枪如林,锦衣卫绣春刀哐当出鞘。

萧月容长枪一抖,枪尖点在刀身上。

铛!

火星四溅,吴天良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

但他一步不退,再次扑上!

萧月容震开吴天良,不屑冷笑一声。

人枪合一,再度朝前一递。

林默身旁的那些护卫,她根本不放在眼中。

这一枪,必中!

可她还是低估了人心险恶。

一个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陛下,让开。”

魏公公手中没有什么转轮,流星锤,血滴子的,而是端着一个盆。

确切的说,是一个热气腾腾的盆。

萧月容余光瞥见,都有些愣神。

他这是要作法吗?

端个盆来战斗?

下一刻,魏公公双手一扬。

哗啦!

一盆滚烫的金汁,兜头泼了过来。

那黑黄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同时,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

若魏公公用的神兵利器,萧月容绝壁浑然不惧,一掌震开他。

拼着受伤的情况,也要一枪把林默人头挑起。

但若是这个...

这他娘的是粪便,还在锅里煮了的。

她无法忍受,沾到自己身上半点。

不光她如此,能做到硬着一盆金汁,还迎头而上的,绝对是狠人中的狠人,战神中的真神。

亏得她已经是九境高手。

手法自如。

身形硬生生的在空中扭转身体。

又是一个旱地拔葱,在半空中旋转急避。

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金汁。

但衣摆上,仍是溅上了几点。

滋啦——

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了几个小洞。

“卧槽...”

不单单是萧月容愣住,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月容惊的是林默这人可越来越下贱了。

这种东西都拿来做兵器。

他还是个人吗?

人怎么可能想出这么恶心的手段?

临安人惊呆的是,这金汁恐怖如斯,连堂堂北境女战神都被逼退。

“林默,你还要不要脸!”

萧月容实在忍不住,人在半空破口大骂。

“哈哈,萧月容,兵者诡道也,两军交战可不是过家家。”

萧月容虽然恨极,但也是无可奈何。

她身形已经退出了最佳进攻位置,吴天良等人又护在林默面前。

双拳难敌四手,她纵然修为再高,也再无可能击杀林默。

除非,她以命换命,两人玉石俱焚。

她咬着后槽牙:

“林默,你给朕等着!”

接着,她身形倒翻,在一名士兵头顶稍微借力,如飞鸟归林。

飘然落回马背。

稳稳当当。

整个过程极快,北莽士兵看不到城头之上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女帝当真如天神下凡。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在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于敌军中杀了一圈,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北莽二十万大军,齐声欢呼!

“战神!”

“战神!”

“战神!”

这就是带领他们一路高歌的北境女战神。

天下绝无敌手的,白马银枪萧月容!

这一次出击,对于萧月容来说,目的也算基本达到。

虽没取了林默性命,但也让刚刚稍见低迷的士气,再度暴涨。

“传令!”

“投石车,给朕往死里砸!”

“砸烂这座城!”

......

不知打了多久。

箭雨停了,云梯撤了,攻城的北莽士兵犹如潮水般退去,又如同潮水涌来。

一波接一波。

一轮接一轮。

城头上,尸体堆成了山。

有北莽的,有守军的。

血,顺着城墙往下流,在青灰色的砖石上凝成黑红色的印记。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没有人记得自己杀了几个。

战争打到如此地步,林默之前的许诺,奖多少钱,封什么侯,也没人在意。

他们只知道,杀!

杀了那些来犯之人!

吴天良的刀,卷了刃。

连魏公公这个白嫩的太监,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脸。

...

夕阳西下。

夜幕降临。

城头上,火把燃起。

火光映着那些疲惫的脸,映着那些还在厮杀的人。

喊杀声,一夜未停。

...

北莽大营后方,一座单独的帐篷里。

鸩礼坐在角落里,双手被镣铐锁着,素白的衣裙上沾了些尘土。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整晚。

远处,仍然是喊杀震天。

隔着帐篷,她听得清清楚楚。

箭矢破空的尖啸。

投石车砸在城墙上的轰鸣。

士兵们冲锋的呐喊。

受伤者的惨叫。

“兴汉...”

“战神...”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而每一声惨叫,都是一条人命,或许是一个家庭。

都是母亲生的,父亲养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想起了那日林默压在她的身上。

一边占她便宜,一边嘴巴还不停。

“你以为朕是为了睡你?”

“朕是为了世界和平!”

她不理解林默为何如此说。

世界和平和占她便宜有什么关系?

但林默说的话,却振聋发聩。

“朕是为了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甚至,人人如龙!”

“朕是为了没有战争,没有四分五裂,没有北魏南魏,没有民族矛盾,才收的你!”

但现在看来,他的格局大,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鸩礼的想象。

大到让她这个北莽毒士心生惭愧。

“我要去帮他!”

北莽大营,区区手铐,哪怕她手无缚鸡之力,也绝对困不住她。

只是她对女帝有所愧疚,不忍离开。

鸩礼猛地抬头,依然是笑靥如花,满面含春。

她朝着帐外看守她的两个北莽士兵,娇媚一笑。

“两位军爷。”声音更是软的像一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