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袖子,眼中的慈祥全无,死死地看着宋时璋,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那,那可是我的陪嫁嬷嬷!宋氏,你,你怎敢!”

宋时璋听声转过头去看向沈氏,那张娇俏妩媚的脸泛着笑意,说出来的话温软好听,一点气势都没有:“我打了又怎么了?”

话一落,一个非常有气势的巴掌声响起。

王嬷嬷惨痛的声音划破了云霄,一口血吐了出来,血沫之中还混杂着一颗老牙。

王嬷嬷虽不是娇生惯养的,但是自从跟着沈氏就没有吃过这样的苦,更何况沈氏当了侯夫人之后,出门后都能和别的高门夫人搭上几句话。

在侯府的权利更是不用说。

当着侯府那么多人的面,她被宋氏那么欺辱,现在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就昏了过去。

宋时璋看着王嬷嬷直接昏了过去,耸了耸肩,心想古人那么脆弱的吗?

邱奕泽和楚承衍对视了一眼,眼中是同步的震惊。

就连那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五皇子李从谨眼角都不可置信地挑了挑。

宋时璋后知后觉地疼痛从手心蔓延开,手在空中甩了甩,看着张大了嘴的沈氏:“我就是打了,还打晕过去了,你就说你能当着大家的面怎么着吧。”

“草菅人命,活埋儿媳,就为了临川侯府的爵位……好啊好啊,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我已故的亡夫临川侯是被你给害死的!”

宋时璋人小声音也小气势却不小,这话一出来,侯府的下人面面相觑,细小杂乱的声音慢慢地人群中蔓延开。

沈氏听到这也有些慌了,只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宋时璋就算死也要死在宋家,若是出去胡乱说点什么,她的名声,珉儿的前途可都毁了啊。

沈氏当机立断,脸色冷静,语气凌厉:“来人啊,侯夫人诈死出逃被本夫人发觉,现将其拿下回府。”

“将其制服者,赏银百两!”

此话一出,人群之中骚动了片刻,便有人起头朝着宋时璋走过去。

宋时璋瞪了眼睛没想到这沈氏那么无耻,当着五皇子还有另外两个权贵的面直接给她扣帽子。

“老虔婆,当着,当着五皇子的面,你就给我扣帽子,你居心何在!”

“你伪善的面孔被我揭穿了你就想杀人灭口是吗?”

“杀人了,杀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恶婆婆要虐杀儿媳了——”

“五皇子,救我,救我!”

宋时璋说着说着侯府的家丁已经朝着她逼近了,她一边嘶着嗓子控诉沈氏的恶行一边朝着李从谨那边小跑过去。

声音清脆娇俏,饶是在撒泼嘶着嗓子听在旁人的耳里就像是在撒娇一般。

宋时璋躲在李从谨的身后,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侯府的家丁,语气有些骄纵。

“五皇子,他们想灭口!”

李从谨侧过头看过去看到了宋时璋秀气的鼻子,鼻尖萦绕着丝丝的木质香,他淡漠的转过头去看向那群逼近的家丁。

五皇子李从谨是从战场上杀回来的杀神,在朝堂上都敢动刀子的狠角色,谁敢靠近?

李从谨只是抬眼看了看侯府的家丁,靠近过来的家丁感觉心底发颤,思索着一百两银和小命比起来到底哪个更划算。

家丁都朝着自己的周遭看过去,发现大家都没有往前的意思,反而是在往后退。

一百两银子和性命比起来,明显是性命更加重要。

沈氏看到李从谨也有些怵,这位杀神谁不怵,文武百官上朝上得好好的,人家不知道说了个什么话,抬手就把人给杀在了金銮殿。

血溅当场!

皇上只是罚了个禁足三日,但是这位杀神照样在宫里晃来晃去,惹得后宫嫔妃们人心惶惶的,都不敢出门,皇上没辙才在宫外给他置了一个皇子府。

胆子得多大啊,才敢当着文武百官和皇上的面杀朝廷命官。

沈氏有些怵,但也不想将宋时璋给放虎归山。

“宋氏,你通奸孕子在先,假死出逃在后,你可对得起死去的大郎!”

宋时璋才不被道德绑架,她没有道德,根本绑架不到她,更何况这老虔婆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宋时璋冷哼一声:“你给大郎下药在前,又杀妻埋子在后。你就不怕过两年两脚一瞪下到地府的还是,大郎不放过你?”

“婆母啊,也不是我这个做儿媳的非要离开林家。实在是林家是个大火坑,我无论如何都进不得啊。”

“去林家是死,倒不如跟了五皇子,下半辈子能有个依靠的好。”

宋时璋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李从谨,见李从谨没有什么抗拒这才慢慢地放下心来。

她那便宜夫君的好朋友和他一样靠谱,但是就是不知道这个五皇子会不会和林和瑜一样是个短命鬼。

宋时璋也是敢在心里想想,哪敢堂而皇之的问出来。

而沈氏听到宋时璋的反问,眼神飘忽,明显就是心虚之相,她此刻趴在地上大喊着,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绪。

“大郎啊,为娘的对不起你啊。”

“你生前清廉温和待人和善,从不曾薄待过下人半分啊。”

“死去的大郎啊,你好好看看你力排众议也要娶回家的宋氏啊。”

“她,她对不起你啊!”

“与人苟合,还想将奸夫的孩子上我林家的族谱啊——”

“大郎啊,你若是在天有灵,你快看看啊——”

“这就是你生前不肯说一句重话的妻子啊——”

一声又一声的哭喊,喊得大家耳膜疼,尤其是宋时璋。

宋时璋在封闭的棺材里面呆了一会,窒息、闷热,就算是一丁点的声音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人心惶惶的,更别说那么刺激耳膜的声音。

宋时璋直接就捂着了耳朵,懒得听着死老婆子嘶喊的声音。

宋时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

而沈氏还在那捶地哭喊,宋时璋看不下去了,伸出一只手,两只纤细的拇指有分寸的拉了拉李从谨的袖子。

“五皇子,你不是要带我走吗?”